帝京。
秋意浸骨,金桂香漫长街,梧桐叶簌簌落了满地。
魏刈近日忙得脚不沾地。
暗影卫连端了七处细作窝点,擒获的数十人,皆是东胡埋在帝京的钉子。
这群人混迹茶楼酒肆、官署民宅,半数在帝京扎根逾十载,甚者已娶妻生子,藏得比土拨鼠还深。
“东胡储君不过弱冠,这般布了数十年的死局,绝不是他能筹谋的。”
集英殿内,姬修将案头寸厚的供词狠狠拍在桌上,龙颜沉凝。
他抬眼看向阶下的魏刈。
“更可笑的是,这群人连自家主上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竟还敢以死相护。”姬修冷哼。
魏刈终于抬眼,声线冷冽如冰,却藏着几分讥诮:“观其供词,皆是被同一套‘复东胡、雪国耻’的说辞洗了脑,为这虚妄名头,连妻儿都能弃之不顾。”
这背后,定有只老狐狸在暗中操盘。
“只是乱军围着帝京绕了三月,连城门都没摸着,反倒在周边州县烧杀抢掠,害得百姓妻离子散,其部众里,已有不少人开始怨声载道了。”
初时,这些细作个个嘴硬如铁,撬断了牙也不肯吐半个字。
魏刈却只勾了勾唇,遣人每日去大牢里,把乱军屠村、焚城的罪状一条条念给他们听。
起兵谋逆,从不是纸上谈兵,是要见血的。
可这些人久居帝京,养尊处优,何曾见过尸山血海?
直到听闻自家乡里被乱军踏平,爹娘妻儿生死未卜,他们才如遭雷击,终于意识到,所谓的“光复”,不过是拿百姓的命填坑。
“先皇在位三十年,轻徭薄赋,四海升平,如今全被这群乱贼搅得一塌糊涂!”姬修怒拍龙案。
魏刈指尖轻叩桌沿,淡淡接话:“东胡暂未异动,镇北侯方能全力剿逆。毛厉此番守定戎关有功,陛下该赏。只是……”
他话音微顿,眼尾的红痣晃了晃,带着几分探究。
“此番捷报里,锁喉关一役竟只字未提细节。毛厉称彼时身在渡州,事后才知锁喉关守军早设了伏,把乱军杀得片甲不留。”
姬修眸光一动:“你的意思是?”
“待东胡平定,大军班师,陛下再亲询便是。”魏刈勾了勾唇角,邪魅的笑意一闪而逝,“倒是纪薄倾的事,更有意思。”
“他在东胡已是一人之下,竟还勾连外寇谋逆,莫不是嫌命长?”姬修挑眉。
魏刈缓步走到殿中,指尖拂过案上的玉如意。
“更怪的是,他一介东胡权臣,怎会和东胡前朝储君扯上关系?”
若说双方同时间起兵,毫无勾连,姬修是万万不信的。
他盯着魏刈,对方却垂眸品茶。
“纪薄倾昔年来帝京时,曾借着游山玩水的由头,私会过几个人。”魏刈终于开口。
姬修猛地想起什么。
“他当初易容入京,朕原以为只是为了见邦王,现在看来,怕是还有别的目的。难道是溱溱……”
“非也。”魏刈打断他,俊美眉眼间掠过一丝冷光,“他真正要见的人,是姬凤。”
姬溱溱殒于蛊毒,此事从头到尾,都与姬凤脱不了干系。
偏偏纪薄倾入京的时机,恰与姬溱溱之死重合……
一个骇人的念头,在姬修心头炸开。
“难不成,东胡前朝那储君……竟是姬凤?!”
魏刈端着茶盏的手微顿,却一言不发。
姬修瞬间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果真就是他?你早就猜到了,是不是!?”
“无实证,臣与陛下一样,不过是揣度。”魏刈放下茶盏,声线依旧冷冽,“自乱军兴兵,其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