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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轩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笑容不减,话锋一转:“郡主,我在汴梁书院念书时,就听说过你!
你知道,汴京的圈子里,男子们称呼您什么吗?”
赵清璃终于侧过脸,清泠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这个我倒好奇。”
”
称您雪璃娘子。
就是您的品性高洁,如冰似雪。
“
赵清璃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极冷:“原来还有这么个称号,我竟自己都不知道。”
顾文轩被她噎住,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郡主,”
他往前又凑近半步,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带着冷意的梅香,“文轩仰慕您的才气,秋闱在即,有些文题想跟您来请教”
“顾公子。”
赵清璃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顾知府还在等您。”
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裙裾拂过青草,没留下丝毫痕迹。
顾文轩僵在原地,看着那抹素白身影消失在柳荫深处。
白云观的功课到了最后冲刺阶段。
苏怀玉先生给堂下的八九位生员出了一道策论题。
题目是:”
朋党比周,自古为患。
人主欲辨忠邪、杜壅蔽,其术何由?“
生员们在各位席位上,咬笔头、托腮帮、翻小抄。
林云舟目光掠过窗棂,定格在墙角一丛歪脖子野兰上——叶片枯黄却挺立如剑,根系盘虬于乱石之间。
这兰花长得挺别致啊。
如电光石火般劈开他混沌的思绪。
他提笔蘸墨,在素笺上疾书:
“兰生幽谷,不因无人而不芳;士立朝堂,岂因势孤而易节?”
展开论述后,以“歪脖子兰”
自喻,讽喻处世俗而自清的士人,强调“君子群而不党”
的本质在于持守独立气节。
洋洋洒洒,一篇长文写就。
苏先生转身去取茶盏,林云舟偷偷溜出了学堂。
那一丛野兰长得歪歪扭扭,蔫头耷脑,叶子都黄了半边。
林云舟眼睛一亮,扑过去,小心翼翼连根带土挖出来。
又扯下自己的带,将那点可怜的根须和泥土裹紧。
他抱着这盆丑兰,像抱着稀世珍宝,深一脚浅一脚跑下山。
柳家小院的郡主闺间内,熏着淡淡的沉水香。
赵清璃临窗坐着,面前摊着一本《水经注疏》,书页许久未曾翻动。
青黛端着冰镇酸梅汤进来,小脸上带着忧色:“小姐,您午膳就没用几口,喝点汤吧?”
”
别提了,跟那顾公子聊不到一块儿,憋闷的很。
“
赵清璃没应声,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那几竿翠竹上。
竹影摇曳,在她清冷的眸子里投下晃动的光斑。
“小姐,”
青黛放下汤碗,声音压得更低,“舅夫人那边……又让人递话来了。
说顾夫人明日想邀您过府,去品茶雅集,请您务必……”
“知道了。”
赵清璃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
”
那去吗?“
”
看心情吧。
“
青黛噤声,看着自家小姐冰封般的侧脸,心里像堵了团棉花。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扑通”
声,像是什么东西落了地。
林云舟喊了一声”
郡主!
“
青黛吓了一跳,跑到窗边探头一看,只见墙根下放着一个粗陶盆,里面栽着一株歪脖子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