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眼的石头,或者一株被雨水打蔫的野草。
没有惊讶,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微微侧身,让开道路中央稍深的水洼,素白的裙裾擦着湿滑的墙根,步履未停,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距离近得,林云舟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带着冷意的梅香,混杂着雨水的湿气。
还有她梢飘来的一缕极淡的皂角清香。
那香气钻进鼻腔,却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狠狠剜了一下。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抹素白的身影,如同融入雨幕的一片雪花,无声无息地远去。
青黛跟在她身后,经过他时,飞快地、带着点歉意地看了他一眼,小嘴无声地动了动,像是说了句“林少爷……”
,随即也匆匆追了上去。
脚步声消失在巷口。
只留下林云舟一个人,撑着伞,站在空寂的雨巷里。
怀里的书卷沉甸甸地坠着。
心口那里,却空落落的,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块。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砸在他脚边,溅起冰冷的水花。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水洼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一个失魂落魄、被无视得彻彻底底的可怜虫。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难以言喻的酸涩,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比那日溪边被她亲口拒婚,更让他难受。
柳家院子。
她拿起汴梁的九思哥哥信笺,凑近烛台。
所有的都该结束,少女怀春的心事。
跳跃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精致的洒金笺。
纸张边缘迅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一股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昏黄的光晕里,赵清璃的脸庞一半映着暖光,一半隐在阴影里。
那双清冷的眸子,倒映着跳跃的火焰,却比烛火更冷,更深沉。
仿佛烧掉的不是一封信,而是某种无形的枷锁,或者……一个她从未期待过的、可笑的未来。
火光在她眼底跳跃,映出一片冰封的决绝。
次日清晨。
雨势稍歇,天色依旧阴沉。
赵府门前,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已经套好。
拉车的马匹喷着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湿漉漉的地面。
几个仆役正沉默而迅地往车上搬运行李。
箱笼不多,都是些简单的衣物和书籍,透着一股子萧索。
舅母王氏站在门廊下,穿着一身崭新的绛紫色团花褙子,头上赤金点翠的步摇随着她假惺惺的叮嘱轻轻晃动。
舅舅站在身侧。
“清璃啊,回了王府,可要好好听你父王和母妃的话。”
她拉着赵清璃的手,脸上堆着慈和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精明的算计,“顾家这门亲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你是个明白孩子,知道该怎么做。
莫要再使小性子,寒了长辈们的心。”
赵清璃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她的手冰凉,像一块捂不热的玉。
“舅母费心了。”
她声音清泠,听不出情绪,“清璃自有分寸。”
王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得更满:“那就好,那就好!
快上车吧,别误了时辰。”
她推了赵清璃一把,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赵明玉站在王氏身后,穿着一身桃红撒花裙,头上插着新打的金簪。
她撇撇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真是羡慕姐姐嫁得好人家!”
“你不用急,为娘也会为你找的。”
柳老夫人忍不住掉泪,贴心的郡主为她擦拭。
赵清璃恍若未闻。
她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