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苏墨早有筹谋,提前布下禁制将菩提树周遭气机尽数隔绝,但这毕竟是牵动“仙门”之举,那一丝溢散的天地异象,那股凌驾于凡尘之上的波动,终究还是惊起了一些注意。
听雪阁主阁之内,氤氲水汽弥漫。
一方白玉砌成的灵泉浴池中,水波微漾。
江映雪原本紧闭的双眸蓦然睁开,那双清冷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诧。她略作迟疑,终是哗啦一声破开水面,玉足轻点,带起串串晶莹水珠。晶莹的水珠顺着她如凝脂般的肌肤滑落,她素手轻扬,扯过一件雪缎浴袍裹住那曼妙身姿,赤足踏过微凉的地面,随即步履轻盈地行至阁楼凭栏处。
她并未梳妆,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更显几分慵懒与妩媚。江映雪抬起螓首,目光穿透层层云雾,遥遥望向药园方位。
“竟能引动如此磅礴浓郁的天地灵气……难道他让那株菩提树出手了?”
江映雪葱指轻抵下巴,黛眉微蹙,陷入沉思。
菩提树渡过涅槃劫、成功凝聚灵身之事,她自是知晓。
只是那灵身性情孤傲高冷,颇有几分她往日的影子,素来不喜见人。
她虽不知苏墨究竟用了何种手段,竟能让这天地孕育的灵物甘愿出手相助,但心中的隐忧却并未因此消减。
“距离登位大典仅余一月,他为何如此急于提升修为?”江映雪美眸流转,心中暗忖:“莫非是在先前会场之时,还发生了什么我所不知的变故?”
思及此处,她不再犹豫。
素手伸出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动,灵力汇聚,一枚传讯令符瞬间凝聚成型,化作一道流光划破长空,径直朝着玉竹峰疾驰而去。
与其在此凭空臆测,倒不如直接询问来得痛快。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药园方向翻涌的灵气漩涡,江映雪收回目光,转身重回阁内。
随着身躯再次浸入温热的灵泉,温热的池水包裹全身,却难掩体内的阵阵虚弱感,她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眉宇间却多了一抹苍白。
那旧伤,似乎又重了几分。
当初将蕴含自身力量的印章交付苏墨,那反噬之痛如附骨之疽,她耗费整整一年才勉强压制。
上一次她因担忧最后一场比试,她又再度的将力量交给苏墨,再一次的引动了旧伤。
“呵……”空旷的浴池间,响起一声极轻的无奈笑意。
江映雪微微摇头,水雾掩映下,神色有些迷离:“这一次想要痊愈,怕是要花上更长的时间了。”
——
药园深处,灵气如海啸般奔涌。
苏墨盘膝而坐,周身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化作了贪婪的漩涡,疯狂吞噬着周遭涌动的天地之力。
金色的霞光透体而出,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宛如琉璃金身,一呼一吸之间,两条如有实质的乳白色仙气如游龙般从鼻间喷薄而出,又流转回体内。
随着力量的疯狂攀升,苏墨的神识再度恍惚,那条孤寂的大道画卷在他眼前徐徐铺开。
这是一条注定独行的杀伐之道。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虚无,唯有那无穷无尽的“杀伐”之气萦绕身侧。他犹如苦行僧般行走在这大道的最前端,那种感觉愈发清晰——他距离那“天”所留下的法则,距离那道的尽头,已然更近了一步。
就在此时,他的神海深处猛然震颤。
那座沉寂许久的白骨殿堂突兀地发出一道苍茫的召唤。下一瞬,苏墨的神识已被牵引,瞬间降临于殿堂之内。
殿堂依旧如往昔般森冷空旷,四周高耸的墙壁上,密密麻麻陈列着无数不知名生灵的骸骨,透着一股岁月沉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