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司马懿引麾下精锐,仓皇退往辽东襄平。
此乃辽东治所,亦是家眷安身之地。
彼时正值寒秋,雨雪尽落,泥泞不堪。
败兵一路抛戈弃甲,端的是狼狈不堪。
偏逢沿途隘口多有乱兵袭扰,部曲时有溃散,麾下诸将皆面露惶急。
然司马懿神色未改,于乱军之中稳执令旗,沿途收拢散卒,设下虚营疑阵以惑追兵;遇山涧险隘,则令精兵断后,扼守要道,阻截追兵锋芒。
经过这番折腾,士卒疲敝,队伍散乱,已不复当初。
司马懿仰天感慨:“刘备何以逼我至此?”
昼夜兼行三日,终抵襄平,未及歇马,守将王昶已披甲踉跄来报,声嘶力竭:
“仲达公!曹操与关羽共领十万大军自冀州挥师而来,已破玄菟……孟达将军献城投降!此刻大军正于玄菟整饬兵马,欲往我襄平而来!”
“什么??”
司马懿眉头骤凛,曹操搭配关羽,领十万大军??
彻骨的无力感裹挟着绝望翻涌而上,只觉天旋地转,忽然喉头一甜,似有鲜血上涌。
但他牙关紧咬,硬生生将那股腥甜咽了回去。
“速整城中辎重,掳掠丁壮妇女,弃老弱病幼!即刻弃守襄平,投高句丽暂避锋芒!”
“司马公……”
王昶不舍:“襄平乃辽东根本,城高池深,墙垣坚如铁铸,更兼粮秣尚可支撑月余。此城自公孙氏经营以来,便是辽东首席重镇。
一旦弃之,我等再无立足之地!”
“那我问你……”
司马懿冷冷的看着王昶:“你能挡曹操、关羽之锋?纵能阻之,刘备数十万大军亦接踵而至,汝又何能挡之?为将者,当明取舍之道。唯竭尽所能保全实力,方不至死无葬身之地!”
王昶无奈,只好应喏。
司马懿大军只花半日,便将襄平府库民财搜刮一空,随即焚营毁寨,弃此辽东重镇,引兵连夜东遁。
待刘封大军浩浩荡荡入得城来,城中早已空无一兵,唯余饥寒百姓和遍地狼藉。
刘封入城后,望着城中饥民哀嚎、府库焦土的惨状,眉头紧锁,面色沉凝。
“司马懿此人,当真是狠辣果决!弃一城而保全军,宁焚仓廪不留寸粟,竟连百姓也视作敝屣,这般狠绝,何其可怖!”
说罢,他翻身下马对左右吩咐道:“传我将令,速令随军粮官放粮,安抚城中百姓;再命工兵营修葺城防,清理火场。”
马良立于残破城头,望着司马懿远去的方向,慨然叹道:“此举虽狠辣残酷,然进退如风,乃军戎狼才也!”
刘封亦颔首,面色凝重,亦沉声感慨:“此人用兵如此果决,若与我势均力敌、旗鼓相当,我断难与之匹敌。”
马良却心念一动。
同出荆州一脉,昔闻刘封虽忠勇可嘉,却性烈骄矜,行事锋芒毕露。
今日重逢观之,其言谈举止间尽褪往日戾气,谦和恭谨,沉稳有度,已然隐隐有大将之风。
这般持重沉稳的将军,反倒最是难逢败绩。
正当刘封与马良帐中议事,踌躇于舍部分军粮赈济城中百姓,还是即刻整兵追击司马懿之际,关外忽然尘头大起。
忙登城观瞧,原是关羽已携大军径至城下。
原来曹操驻守玄菟,命关羽先夺襄平。
关羽本欲挥师攻城,抬眼却见城头之上,赫然立着大汉赤旗,这才惊觉此城早已易主,为刘封所夺。
不由慨然而笑,双指一点城中主将之旗,谓诸将道:“此吾贤婿,贤侄也!”
言语间多有炫耀意味。
刘封既见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