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南临一座小城的一处不起眼的临街铺子前,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低头走进店铺。柜台后,掌柜正捻着算盘珠子,闻声抬眼,正要扬起迎客的笑,那男子恰好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冷漠的面容。
看清来人的面容,掌柜的猛地收敛神色,神色有些惊惶。
他低声朝内堂低声急喝:“关门谢客 ——!” 喊完,他亲自快步走到门口,锐利的目光飞快扫过街巷两端。
确认无人尾随盯梢,这才朝伙计挥手,示意落栓闭门。
此地,是宫门在这座小城的一处据点。
宫尚角对周遭动静恍若未闻,脚步不停,径直向着后院走去。
一袭玄色劲装,长靴碾过枯叶,发出细碎的脆响。
院中早已跪了黑压压一片人,皆是双手被粗麻绳反缚,发髻散乱,衣衫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痕,周围守卫着宫门侍卫。
宫尚角目光冷冽扫过院中中垂首战栗的人影,脚步未停,径直踏上主位前的三级石阶,在主位上坐下。
守在阶下的侍卫见状,立刻躬身抱拳,声音低沉恭敬:“角公子,百晓堂在南临境内的所有据点,已尽数拔除。这些活口,属下等人不敢擅专,还请公子示下。”
宫尚角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叩击着扶手,指节起落间,似是在掂量什么。
半晌,他轻微勾了下唇角,薄唇微启,“看着些,把远徵弟弟的药给他们喂下,别让他们死了伤了。派人押去边境,放话给百晓堂,让他们拿钱来赎人。”
侍卫心头一凛,连忙应声:“是!”
“另外,” 宫尚角的指尖依旧在叩击着扶手,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给守城的官军知会一声,这赎金,权当是北离百晓堂的姬堂主,请我南临边境的守将士兵沽酒暖身了。”
“再给百晓堂堂主传一句话,这几年,我宫门纵然蛰伏,也不是谁都能欺上门来的。百晓堂若是想试试,我宫门的刀锋,还利否?我宫尚角,自当奉陪到底。”
天启城,夜色如墨。
一处灯火通明的房间内,姬若风从门外走了进来,摘下恶鬼面具,声音略显疲惫:“南临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形?我们的人,可还能联系的上?”
铁面官们停下手中的动作,沉默的摇了摇头。
“堂主,自宫尚角传出那番话的时候,我们设在南临的各处据点,便尽数断了消息,至今杳无音信。”
姬若风皱了皱眉:“是我太过小觑宫门了,没想到在无锋占据南临江湖半壁江山的情况下,宫氏一族在南临江湖上还能有如此号召力,是我大意了。”
“无锋那边呢?”
“自暗河执伞鬼在诛杀无锋十几名刺客之后,北离境内残存的无锋余孽,已经尽数被宫玥徵遣人清剿殆尽。也正是因为无锋暗自潜入北离之事,南临朝廷才会借此收紧各处关口。”
姬若风气笑了:“这么说来,我们百晓堂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竟是拜无锋所赐,平白遭了一场无妄之灾?”
他是真的不明白,既是如此,无锋追着他们砍干什么?有病吧!
姬若风掏出那张请帖扔在桌子上,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是时候得去挨顿揍了,还是逃不过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