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的风卷着雪沫,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每个人的脸上。曹操望着被鲜血染红的雪地,望着那座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的八阵图,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铅块——燕明、慕容烈、史焕,钟晋、钟坤,车胄、蔡阳,还有曹纯、曹真……九员将领的名字在舌尖打转,尤其是曹纯、曹真这两个带着曹氏血脉的名字,更是像刀一样剜着他的心。
可他终究是曹操,硬生生按捺住翻涌的悲恸,哑声道:“阵……破了。”
是啊,阵破了。奉孝拼着最后一口气,终究没让他失望。这位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谋士,总像团火,烧得热烈,也燃得决绝,如今这团火,却在最旺的时候熄了。
“主……主公……”曹休跪在郭嘉身边,颤抖着探过他的鼻息,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冷得像块铁。他猛地抬头,声音抖得不成调,“奉孝先生……他……他归天了……”
“滚!”曹操猛地转身,一脚踹在曹休肩上。这位年轻的宗室将领猝不及防,向后踉跄着摔倒在雪地里,溅起一片冰冷的雪沫。曹操红着眼,指着他嘶吼:“我不会看吗?用得着你说!”
他踉跄着扑过去,将郭嘉冰冷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狐裘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可那双总是闪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了。
“奉孝……奉孝……”曹操的声音哽咽着,像个迷路的孩子,“你醒醒啊……奉孝……你要舍我而去吗?”他抬手抚过郭嘉苍白的脸颊,指腹触到未干的泪痕,“操……我曹操失你,如断一臂啊!”
风雪更急了,卷着他的哭喊撞在城砖上,碎成一片呜咽。“老天……你真要亡我曹操吗?”他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悲鸣,额角忽然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头风,在他最痛彻心扉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发作了。
眼前的雪变成了一片血红,耳边的风声变成了尖锐的鸣响。他抱着郭嘉的手一松,身体晃了晃,重重向后倒去。
“主公!”
“兄长!”
城头上的将士们惊呼着扑过来,七手八脚地扶住他软倒的身体。
乱了,彻底乱了。
军师亡故,主公晕厥,九员将领折损,三万精锐只剩半数……幸存的将士们站在风雪里,望着城头相拥的身影,望着倒在地上的主公,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追?往哪追?刘备大军早已没了踪影,八阵图的残阵里还藏着未清的伏兵。主公昏迷,群龙无首,许都城外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掩埋,寒鸦已在头顶盘旋。
曹仁咬碎钢牙说道:“守住许都!务必等主公醒来再做打算!”
“快!叫医官!”有人嘶吼着冲向营中。
“护好主公!”
“把奉孝先生……抬回帐中……”
雪地里,曹休挣扎着爬起来,望着城头乱作一团的景象,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风卷着雪,落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可他心里的寒意,比这风雪更甚。
这座破了的阵,像是一个巨大的窟窿,不仅吞了曹军的将士,更吞了曹操的魂魄。许都城头的旗帜在风雪中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无边的悲恸与混乱,彻底撕碎。
风雪挡不住归心似箭的脚步。张飞、赵云率领断后兵马追上刘备大军时,浑身还带着征尘与寒气,脸上却泛着掩不住的兴奋。
“主公!”张飞一马当先冲到刘备面前,大笑着拱手,“那八阵图里,曹军被咱们杀得屁滚尿流!燕明、慕容烈几个狗头,全成了刀下鬼!最后连曹纯、曹真都折在里头,乐进、于禁那帮货带伤逃了,哈哈!”
赵云在旁补充道:“末将等依军师之计,在阵中虚晃一阵,待曹军主力陷入纠缠,便抽身而退。据斥候回报,曹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