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琅的目光转向那五个伙计,“明天,我会让人把酬劳送到码头。你们五个,以后就是刘福手下的管事。”
那五人又惊又喜,他们只是来帮着堵门,没想到能得到这么大的好处。他们激动得想跪下,却被秦少-琅的下一句话钉在原地。
“李虎,猴子,你们留下。”
“是!”
五个伙计不敢多留,对着秦少琅的背影深深一躬,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秦少琅这才转身,看着李虎和猴子。
“怕了?”
两人对视一眼,李虎把胸膛一挺:“不怕!跟着老大,杀他个天翻地覆,痛快!”
猴子也连忙点头,只是腿肚子还有点软:“痛快!就是……就是有点没缓过来。”
秦少琅没再说什么,只是道:“回去吧。”
……
院门被轻轻叩响,三长两短,是事先约好的暗号。
门栓被缓缓抽开,苏瑾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匕首,小脸在月光下白得有些透明。
秦少琅站在门外,他没有立刻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烟和血腥气,也能看到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惊惶。
苏瑾的目光在他身上飞快地扫过,从头到脚,确认他没有受伤后,那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侧过身,让开了路。
“我回来了。”秦少琅低声说了一句,迈步进院。
苏瑾跟在他身后,将门重新闩好。
屋里的油灯还亮着。秦少琅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碗凉水,一口气喝干。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才将胸中那股杀伐之气压下去几分。
他回头,看到苏瑾还站在那里,像一尊纤弱的影子。
“去睡吧,没事了。”
苏瑾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回了房。
秦少琅没有睡。
他搬了张凳子坐在院中,从腰间抽出那把剔骨刀,就着月光,用一块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
刀身本就干净,可他擦得极为认真,仿佛要擦掉的不是血,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夜,恢复了它应有的寂静。只有远处那渐渐熄灭的火光,证明着今晚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黑石镇就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瞬间沸腾。
“听说了吗?西城的快活林昨晚烧起来了!”
“何止是烧了!黑蛇帮,从老大黑蛇到底下的小喽啰,一个没剩,全在里头!”
“我的天!谁干的?这么大的手笔!”
“还能有谁?昨天黑蛇帮的人刚在秦郎中的米棚闹事,晚上就全家死绝。你们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