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宫里内监来宣旨的日子,甄父甄母领着甄嬛、安陵容和玉娆,早早在正厅等候。
一个面白无须的内监在几名小太监簇拥下昂然步入,展开展开手中明黄的卷轴,众人忙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秉性柔嘉,着封为常在,赐号‘莞’;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端赖温良,着封为答应,赐号‘柔’。
于九月十五日进内。
钦此——”
安陵容讶然。
上一世入宫并无封号,这一世却得了一个“柔”
字。
末流答应本不该有封号,不知皇上又和皇后磨了多久的嘴皮。
她故意在殿选时模仿上一世皇上最喜欢的音色,那一点刻意掐出的、带着江南水汽的柔婉清越,果然换来了这个看似褒誉、实则阴毒的封号。
取自纯元皇后的闺名——柔则。
可这一世的安陵容并不在意什么“柔柔类卿”
“除却巫山”
,像谁都好,要紧的是这封号背后实实在在的恩宠,是恩宠能带来的、足以护住她想护之人的荣华富贵。
皇后上一世最爱用的“好姐姐”
这张牌,这辈子也让她来沾沾光吧。
思及此,她面上已绽开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的温婉笑意,声音清越柔顺:“臣女安陵容,叩谢皇上天恩!”
深深叩下去,姿态无比恭顺。
礼毕起身。
甄嬛紧紧握住安陵容的手,笑容真挚:“恭喜妹妹!
‘柔’字清雅温婉,最衬妹妹气质。”
安陵容弯起唇角,努力让笑意更深些:“多谢姐姐。”
此时,甄嬛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也回来了,得知眉庄被封为贵人,三人都是同一批进宫,甄嬛暗暗松了一口气,三人同时进宫,并非全然孤军奋战。
册封礼过后,甄嬛和安陵容便封闭在同一院内,跟着芳若姑姑学习宫规礼仪。
自此,外男一概禁止入内,唯有甄母和玉娆还可每日前来探视。
每日里,二人在芳若的指点下一板一眼地练习行立坐卧、请安回话。
这些繁复的规矩对安陵容而言早已刻入骨髓,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娴雅,倒让素来严厉的芳若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闲暇时听芳若讲些宫闱旧事,甄嬛也对皇宫内的形势有了模糊的了解。
当今圣上年已四十有六,皇后乌拉那拉氏宜修长皇上两岁,乃当今太后的表侄女,是皇上潜邸时的侧福晋。
而那位早逝的福晋,亦是太后的表侄女,便是芳若口中那位已故的纯元皇后——乌拉那拉氏柔则。
听到“柔则”
这个名字,甄嬛的目光便下意识地转向了身侧的安陵容,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芳若却神色丝毫未变,只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
“小主们初入宫闱,难免被一些旧事触动。
这宫里的封号,往往不过是主子们兴之所至的一个念头,譬如那园子的花,牡丹有牡丹的国色,芍药有芍药的娇艳,各开各的,各美其美,原不必执着于名目。
要紧的是花开了,能得赏花人的青眼,能在这深宫里,扎下根来,活得长久。”
她顿了顿,目光不只在安陵容身上,也在甄嬛脸上缓缓扫过,语重心长:
“奴婢说句逾矩的话,小主们年轻,前程锦绣,心思该放在当下与将来。
莫让旁人的影子,绊住了自己脚下的路。
日子,终究是活给自己的。”
是啊,日子终究是自己过的。
甄嬛和陵容对芳若颔道:“多谢姑姑提点。”
芳若姑姑是宫里的老人,又异常通透灵敏,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