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蕊双手无力地攀上太子的手腕,却不是推拒,而是依恋地抚摸着那只想要掐死她的手。e秒?&?章?节,¢小e说?网t~ ?]追|D最?¨新^2章\%?节·.¥
“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我确实遇见了嘉安郡主,可郡主也只是问我出口在哪儿,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殿下若是不信,大可现在就杀了落蕊,只要能在死前再看殿下一眼,落蕊便知足了。”
太子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的杀意散了几分,却依旧狐疑地盯着这张梨花带雨的脸。
“既然捡回一条命,为何不逃?为何还要回来送死?”
落蕊痴痴地看着他,仿佛眼前这个残暴的男人是她全部的信仰,是她生命唯一的光。
“逃?天下之大,没有殿下的地方,对落蕊而言便是地狱。是殿下第一次给了我温暖,让我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人会对我那么好,不是只痴迷于我的身子,而是真的在意,照顾我。”
“我知道殿下身边美人如云,我也知道殿下手段雷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这颗心,我就是离不开殿下。”
“哪怕殿下是喂我吃毒药,哪怕是要拿我的血肉做引子,只要能陪在殿下身边,落蕊都甘之如饴。”
“求殿下,别赶我走,让我留在您身边,哪怕做个通房丫头,哪怕死在您手里,我也心甘情愿。”
那双眸子里的光,实在太烫人。
赵景砚只觉得指尖微微一颤,掐着她下颌的手竟有些僵硬,那股原本想要碾碎她的暴虐杀意,竟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停滞了。
他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卑微如泥的女子。
明明是被他折磨得体无完肤的蝼蚁,明明是只剩一口气的残躯,可她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真心?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锯过赵景砚早已荒芜的心头。
他突然觉得有些恍惚,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那红墙黄瓦的深宫之中。
那是他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孩童时。
他是中宫嫡出,落地便被封为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享尽了这世间极致的荣华富贵。=搜#>搜μ小?说?·/网×| )更[:×新o+最*\[快<
可父皇看他的眼神,从来都是审视,是衡量,唯独没有那寻常百姓家的舔犊之情。
“砚儿,你是储君,你要稳重。”
“砚儿,你是国本,莫要作小儿女情态。”
父皇口口声声说最重视他,赏赐流水般送进东宫,可直到他长这么大,那个被天下万民敬仰的男人,从未哪怕一次,真正伸手抱过他。
赵景砚眼底闪过一丝阴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落蕊的脸颊。
除了父皇,母后也不爱他。
那个母仪天下的女人,每日在他耳边念叨的永远只有那一句话:“你是太子,你必须比所有人都强。”
“别想那些没用的东西,只要你做得够好,只要你坐稳了这个位置,这天下自然会有无数人来爱你!”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在这冰冷的皇家,哪有什么兄友弟恭,哪有什么手足情深!
他在那一双双看似恭敬的眼睛里,看到的从来都是算计,是嫉妒,是恨不得将他拉下泥潭的恶毒!
赵景砚的呼吸骤然急促,脑海中猛地浮现出一张稚嫩却虚伪的脸。
那是四皇子。
他还记得那是七岁那年冬日,御花园的冰湖还没有冻结实。
四皇子贪玩落水,在冰冷的湖水里拼命扑腾,哭喊声撕心裂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