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响,像要碎了:
“‘陛下此举。
意在震慑群臣,实则刻薄寡恩’‘查账乃刁难老臣,欲赶尽杀绝’——
这些话。
是张大人傍晚在刘首辅府里说的吧?”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陛下说。
想请您去诏狱喝杯热茶。
聊聊‘三年必乱,蒙古人必南下’的高见。”
竹纸上“张锐”二字被朱砂圈着。
红得像血。
墨迹还带着炭火的焦气,闻着呛人。
张锐的脸“唰”地褪尽血色。
腿肚子一软。
“噗通”跪倒在地。
官靴上的云纹沾了满地灰。
膝盖磕得生疼,却连爬都爬不起来:
“不……不是我!
是王逊先起的头!他说陛下‘没读过圣贤书’!
我就是……就是顺嘴搭了句茬!
陆指挥。
您高抬贵手,看在我姐夫是江南盐商的份上……”
“哦?
王大人也在诏狱等着呢。
你们正好凑一桌。”
陆炳挥挥手。
两名缇骑上前架起张锐。
铁链“咔嗒”锁在他的琵琶骨上。
“啊——!”
张锐疼得龇牙咧嘴。
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
贴在背上凉得刺骨。
却不敢再喊半个“不”字。
眼睁睁看着小妾被缇骑推搡着塞进偏院。
妆奁被翻得七零八落。
那些盐商送的翡翠摆件。
“啪!”“啪!”
摔在青砖上。
碎成星星点点的绿。
像他此刻的心思。
全散了,捡都捡不起来。
“搜仔细些。
别漏了书房暗格。”
陆炳踩着满地狼藉穿过天井。
目光扫过正厅的匾额。
“忠勤世家”四个金字在火把下泛着嘲讽的光。
刺得人眼疼——这“忠勤”,怕是“忠”于银子,“勤”于贪腐。
缇骑很快从书房暗格里翻出三箱账册。
“大人!找到了!都是漕运账!”
箱子“哐当”打开。
账本露出来。
最上面那本记着“漕运损耗”。
却在“额外支用”栏里画着密密麻麻的圈。
旁边注着江南盐商的名字。
“李三”“王麻子”“沈老财”……
都是偷税漏税的惯犯。
“带走吧。”
陆炳掂了掂账册。
纸页间掉出一张银票。
票面盖着扬州盐运司的红印。
数额是五千两。
够寻常百姓种十年地,吃十年饱饭。
他冷笑一声塞进袖中。
这便是明日朝堂上最好的“礼物”。
看那些文官还怎么替张锐说话,怎么喊“陛下苛待老臣”。
此时的城南李府。
户部主事李宾正对着账本冒汗。
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滴在纸页上。
晕开了墨迹,把“漕粮损耗三成”的“三”字晕成了“五”字。
傍晚从刘府回来。
他就心神不宁。
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