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正处在一种混沌未开的临界状态,既非纯粹的黑,也非清朗的白,而是大片大片凝固的、带着不祥色泽的青紫。
晨雾如同一层薄薄的尸布,悄无声息地覆盖了京城纵横交错的胡同。
小李就是在这片死寂中,一头撞进了后海的巷陌深处。
出租车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黎明的宁静,他将一沓揉得发皱的钞票甩在副驾,甚至来不及等待找零,便推门冲了出去。
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却丝毫无法浇灭他胸腔里那团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烈火。
他的目的地,是那座在刘队口中被无意间提及的小院。
一个模糊的地址,一个关于槐树叶味道的、近乎渺茫的线索,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航标。
穿过七拐八绕的胡同,那棵传说中的老槐树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它虬结的枝干如同一只伸向苍穹的巨手,沉默而又威严,仿佛见证了这座城市数百年的风雨与罪恶。
树下,一座青砖灰瓦的院门紧闭着,门楣上那块“江记”的木匾,在晨光熹微中显得古朴而又神秘。
就是这里。
小李的心脏在肋骨下疯狂地擂动。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像一头警惕的孤狼,将自己藏匿在对面墙角的阴影里,贪婪地呼吸着,试图平复体内那股因彻夜狂奔而沸腾的血气。
院内静得出奇,与他身后那座正被无形风暴席卷的市局大楼,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份极致的宁静,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丝毫放松,反而催生出一种更深层次的敬畏与紧张。
他知道,自己怀里揣着的,是足以将天捅个窟窿的证据。
而他即将要叩响的这扇门背后,站着的,是一位能将市局刑侦支队长都当作棋子来布局的、深不可测的存在。
正当他犹豫着该如何上前时,一道黑影,如同从地面的影子里生长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面容憨厚,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没有穿任何制服,只是一身寻常的短袖,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王大力。
小李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右手下意识地就摸向了腰后——那里空空如也,他的枪,连同他的身份,都一同留在了那间办公室里。
王大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血肉,看清他怀中揣着的所有秘密和心中燃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