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今日定要…定要…”
他气得语无伦次,原地转了个圈,似乎在找趁手的兵器。
最后目光锁定在墙角那把秃了毛的破扫帚上!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扫帚,抡圆了膀子就朝着墙头的江屿白砸了过去!
动作之迅猛,气势之凶悍,哪里还有半点对着蚂蚁唱战歌时的悲悯?
“我让你看!
让你笑!
让你扒墙头!
老夫今日就替太庙先帝清理门户——!”
秃毛扫帚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头盖脸砸来!
上面还沾着可疑的落叶和…蚂蚁尸体?!
江屿白魂飞魄散!
哪里还顾得上憋笑?求生本能瞬间爆!
“周老息怒!
误会!
天大的误会!”
他一边鬼哭狼嚎,一边手忙脚乱地想从墙头滑下去。
慌乱中,他揣在怀里的那团要命的残破乐谱,还有那块死沉死沉、仿佛彻底罢工了的“充电宝”
黑石头,被这剧烈的动作一颠簸——
“噗!”
乐谱纸团像只受惊的蝴蝶,从他松散的衣襟里飞了出来!
打着旋儿,飘飘悠悠,就在周墨宣喷火的目光注视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那只刚抡完扫帚、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
周墨宣下意识地一抓。
入手是枯黄、脆弱、带着虫蛀孔洞的纸张。
时间,仿佛再次静止。
周墨宣低头,布满血丝的老眼聚焦在手上那团破纸上。
只一眼,他那张因为羞怒而涨成猪肝色的老脸,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枯瘦的手指因为极度的震惊和…一种更深的恐惧,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
他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响,如同破旧的风箱,“冷宫…前朝…禁…禁…”
后面那个“物”
字还没出口——
“圣旨到——!
江屿白接旨——!”
一个尖细高亢、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太监嗓音,如同救命的仙乐,猛地从太学府前院方向穿透过来!
福顺!
是福顺的声音!
江屿白差点当场哭出来!
这声音简直是天籁!
周墨宣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墙头上那个已经半滑下去、狼狈不堪的身影,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染缸——惊怒、羞愤、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对那团破纸的深深忌惮。
他嘴唇哆嗦着,捏着那团乐谱的手指关节捏得白,最终,在福顺那声“圣旨到”
的余音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将那团破纸狠狠砸回给江屿白!
“竖子!
滚!”
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后怕。
破纸团砸在江屿白脸上,又软软地掉进他怀里。
江屿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墙头摔了下去,也顾不上屁股开花,抓起乐谱和那块黑石头,连滚爬地朝着前院圣旨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只留下周墨宣拄着那把秃毛扫帚,佝偻着背,站在漫天金红的夕阳里,影子被拉得老长,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和苍凉,还有袖口上那几只终于找到方向、继续顽强向上攀爬的小蚂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起居注郎江屿白,前有御前奏对失仪,后有冷宫擅闯之嫌!
着即革去史馆之职,往前线军前效力!
随军…嗯…‘记录战史’!
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钦此——!”
福顺念完最后一句,慢条斯理地卷起明黄的绢帛,细长的眼睛瞥着跪在面前、灰头土脸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