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琴弦,开始有节奏地、反复刮擦!
“滋啦——滋啦——滋啦——”
一声接一声!
单调!
刺耳!
毫无韵律可言!
活像一只暴躁的猫在疯狂挠门板!
乐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专业素养正在被这魔音凌迟处死!
这…这比前线士兵的“捅王八裆”
还要命啊!
陛下…陛下到底怎么了?!
福顺公公已经默默捂住了耳朵,背过身去,肩膀可疑地耸动着,内心在咆哮:完了完了!
陛下这病入膏肓了!
得加大药量!
必须加大药量!
赵衍却刮得越来越投入!
他甚至开始尝试变换角度和力度!
那“滋啦滋啦”
的噪音,在他耳中仿佛变成了某种开天辟地的原始节奏!
他刮完琴弦,意犹未尽,目光又投向了那架庄严肃穆的编钟!
乐瑶的心瞬间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她仿佛已经看到陛下挥舞着音叉,在编钟上刮出一曲“百鬼夜行”
的恐怖场景!
“陛下!”
乐瑶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上失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此…此等杂音,有伤雅乐体统!
更…更恐惊扰圣听!
奴婢…奴婢实在不敢…”
赵衍刮擦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跪伏在地、瑟瑟抖的乐瑶,又看了看手中那枚小小的音叉,眉头微蹙,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出格?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帝王的威严,但眼神里的兴奋光芒还没完全褪去:“咳…乐卿家所言…也有几分道理。”
他掂量着手中的音叉,话锋却猛地一转,“不过!
朕方才所感,绝非无的放矢!
前线将士以音律破敌,足见韵律节奏之道,博大精深,非止雅乐一途!”
他踱了两步,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堆乐器,最终定格在乐瑶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乐卿家,你既精通音律,又亲耳听闻前线‘神曲’之威(福顺:???陛下您啥时候亲耳听过了?!
),当知此道大有可为!
朕思虑再三,决定擢升你为‘宫廷礼乐协理’!
专司…嗯…音律新风的探索与…节奏感的…研究推广!”
宫廷礼乐协理?
音律新风?节奏感研究推广?
乐瑶跪在地上,感觉天旋地转。
这官名听着好听,可陛下的意思…分明是让她去研究怎么用编钟古琴打出“动次打次”
啊!
这和让她去跳大神有什么区别?!
“至于江屿白…”
赵衍的声音再次响起,提到了那个让乐瑶心头一颤的名字,“此子虽行事跳脱,然于音律一道…歪打正着,别具一格!
其‘记录战史’之功(王猛奏报里拼命强调的),亦不可没!”
赵衍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一个让福顺都差点咬到舌头的任命,清晰地吐了出来:
“传朕旨意:原史馆起居注郎江屿白,于军前‘记录’有功,着即擢升为‘宫廷礼乐协理’!
与乐协理同领新职!
即刻回京赴任!
钦此!”
宫廷礼乐协理?!
江屿白?!
和她一起?!
乐瑶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那个被配去记录“捅王八裆”
的家伙…摇身一变…成了她的同僚?!
还要一起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