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然后闭上了眼睛,枯瘦的手指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王猛将军张了张嘴,看着周墨宣那副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的模样,愣是把嗓门憋了回去,只敢用眼神示意江屿白:这老学究咋了?被雷劈了?
江屿白缩了缩脖子,用口型回:被…被我气的?大概?
乐瑶垂着眼,大气不敢出,心里默默计算着离三日之期还有多久。
这开局,比陛下弹棉花还令人绝望。
最终还是王猛这粗神经打破了死寂。
他挠了挠头盔下的短,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对着闭目养神的周墨宣,尽量把声音压得“轻柔”
些,听起来像砂纸打磨木头:“咳…周老?您…歇好了没?咱是不是…该开始了?陛下那头…还等着回话呢。”
他指了指案上那本厚册子,“那啥…预案?”
周墨宣的眼皮猛地掀开,浑浊的眼珠里射出两道带着血丝的厉光,吓得王猛往后一仰。
他看也没看那预案,仿佛那是什么不洁之物,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破旧的风箱:“开始?哼…礼崩乐坏,纲常颠倒,还有何‘礼’可议?有何‘仪’可循?”
他这话是冲着空气说的,但字字都像小刀子,嗖嗖地往江屿白和乐瑶身上扎。
乐瑶的头垂得更低了。
江屿白则悄悄把怀里的破包袱抱紧了些,感觉那黑石头隔着布都烫手。
王猛可听不懂这些弯弯绕,他只听懂了“礼崩乐坏”
,顿时急了:“哎哟喂周老!
这话可重了!
啥崩不崩坏的!
咱打了胜仗,陛下高兴,搞个大典热闹热闹,让百姓们也跟着乐呵乐呵,这不挺好?您老学问大,给出个章程,咱当兵的照办就是!
保管给您整得…那个…庄严肃穆!”
他搜肠刮肚,终于想起个应景的词儿。
“庄严肃穆?”
周墨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江屿白,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与这等…这等以鬼魅之音亵渎战场、媚上惑君之徒同列,谈何庄严肃穆?!”
他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江屿白,气得胡子都在抖,“他懂音律?他懂礼仪?他只会敲盆!
只会嚎叫!
只会…只会‘捅王八裆’!”
最后几个字,周墨宣几乎是吼出来的,苍老的声音劈了叉,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悲愤欲绝的滑稽。
王猛身后的副将没憋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王猛也憋得满脸通红,肩膀直抖。
江屿白脸皮再厚,被当众处刑“捅王八裆”
,脸上也挂不住了,火辣辣地烧。
他梗着脖子,试图辩解:“周老!
话不能这么说!
前线将士们都说好!
提气!
管用!
那狄人听见都哆嗦!
这…这效果不是明摆着吗?”
他偷偷瞄了一眼乐瑶,现她脸色苍白,紧咬着下唇,身体微微颤,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效果?!”
周墨宣猛地一拍案几,震得那本厚预案又跳了一下,上面的灰尘簌簌落下,“粗鄙!
下流!
不堪入耳!
此等市井俚曲,污言秽语,也配登大雅之堂?也配入太庙告慰先祖?也配为凯旋将士之荣光?!”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又开始喘粗气,吓得旁边的小太监赶紧给他拍背顺气。
“周老息怒!
息怒!”
乐瑶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