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糊黏上去的、画满鬼画符(声波频谱草图)的宣纸,被穿堂风吹得哗啦作响,像招魂的幡。
地上散乱着锯了一半的木板、刨子、凿子,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铜盆铜碗。
最扎眼的莫过于屋子中央那台“镇室之宝”
——一个用破板凳腿支起来的简易木架,上面用麻绳吊着个豁了口的破铁锅,锅底下还歪歪斜斜架着几块形状各异的黑石头(陨石碎片),旁边用竹片和丝线连着个巴掌大的铜铃铛,活脱脱一个丐版“声波接收器”
。
角落里,几块充当“充电宝”
的陨石碎片被供在一个缺腿的香案上,旁边还煞有介事地摆着个啃了一半的炊饼——大概是江屿白的夜宵。
一身玄色常服的赵衍,正背着手,站在这堆“工业垃圾”
中间。
他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在昏黄油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眉头微蹙,目光缓缓扫过墙上那些“天书”
般的频谱图,又落在地上那堆锅碗瓢盆上,最后定格在香案上的炊饼和陨石上。
那表情,像是在御花园里突然现一群穿着潮服蹦迪的大臣,三分新奇,三分茫然,还有四分“朕的江山是不是要完”
的隐忧。
福顺赶紧猫着腰上前,声音甜得能齁死人:“陛下,江大人到了。”
赵衍闻声转过身。
看到江屿白,他眉头似乎松了一瞬,但很快又板了起来,目光带着审视,上上下下把淋得像落汤鸡的江屿白扫了一遍,尤其在江屿白下意识捂住的胸口(揣手机和石头的地方)多停留了一秒。
“江爱卿,”
赵衍开口,声音不高,带着惯常的威严,但在这“实验室”
的背景下,总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你这…‘宝地’,倒是别致。”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那丐版接收器,“此乃何物?观之…甚是奇特。”
江屿白一个激灵,赶紧小跑过去,脸上堆起十二分谄媚的笑,搓着手:“回陛下!
此乃臣呕心沥血、因地制宜研的‘便携式谐波频谱侦测仪’!
简称…呃,‘听风耳’!”
他指着那破铁锅,“您看这锅,哦不,这‘共鸣腔’,能聚拢细微声波!”
又指向锅底下的黑石头,“这些‘天外玄石’,能放大感应!”
最后指向小铃铛,“这‘示警铃’,一旦捕捉到特定频率的‘坏声音’,比如北狄那破鼓的邪术,它就会…叮铃铃!”
他夸张地做了个摇晃的动作。
赵衍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走近两步,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那口豁了边的破铁锅。
锅晃了晃,出沉闷的“哐当”
声。
“就凭…这个?”
赵衍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眼神分明写着“你在逗朕?”
。
“陛下!
人不可貌相,锅…不是,仪器不可斗量啊!”
江屿白急了,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骗子,他豁出去了。
他抓起旁边一根小木槌,对着一个空瓦罐“当”
地敲了一下,出清脆的响声。
几乎同时,那破铁锅下的几块黑石头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锅底悬着的铜铃铛极其微弱地“叮”
了一声,细若蚊呐。
“看!
陛下您看!
有反应了!”
江屿白激动地指着铃铛,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赵衍的常服上,“这代表它‘听见’了!
虽然声音小点,但原理是对的!
只要能量够大,它就能听得更远更清楚!
咱就能提前知道北狄那帮孙子在哪敲鼓使坏!”
赵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