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噪音。
嗡——!
这噪音不大,却像根针,精准无比地扎进了周墨宣的耳朵!
他脸色瞬间一白,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柱子,另一只手飞快地捂住了嘴,喉咙里出压抑的“呃”
声。
那熟悉的、令人头皮麻的眩晕感又来了!
他赶紧哆嗦着手,从袖袋里摸出小半支“悦音糖”
,揪下一大块塞进嘴里,狠狠咀嚼,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江屿白离得近,看得真切,心里直乐:嘿!
周老这“韵律敏感失调”
的雷达是真灵!
连北狄箱子里的破锣声都能精准捕捉!
这“悦音糖”
投喂得真是及时!
赵衍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墨宣的异状,眉头皱得更紧,目光如刀般射向那两个大箱子。
殿内其他大臣也纷纷侧目,交头接耳,猜测着箱子里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太学泰斗刺激成这样?
那北狄使者(就叫阿鲁浑吧,细纲没提名字)似乎没察觉自己带来的“宝贝”
差点放倒一位朝廷重臣。
他深吸一口气,挺起壮硕的胸膛,努力让自己的官话说得字正腔圆,甚至还试图……押个韵?
“北狄……使者……阿鲁浑!”
他声如洪钟,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奉……奉我王之命!
特来……呃……进献……求和之礼!
恭贺……天朝……大胜!”
他憋红了脸,努力想着词,“此礼……略显……寒酸……权当……权当……”
他“权当”
了半天,脸都憋紫了,也没憋出个像样的韵脚来,最后自暴自弃地一挥手,指向那两个大木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粗犷:
“笑谈!
对!
权当笑谈!
哈哈!
哈哈哈!”
他自己先干笑了两声,试图活跃气氛,结果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尴尬。
满朝文武:“……”
赵衍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福顺赶紧用拂尘挡了挡脸,肩膀抖得厉害。
“使者远来辛苦,”
赵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在那两个寒碜的木箱上,“不知贵国大王,所献何礼?竟……如此‘厚重’?”
他把“厚重”
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阿鲁浑像是得了赦令,大手一挥,对着抬箱子的壮汉吼道:“打开!
让天朝皇帝陛下……开开眼!”
语气里莫名带着点……自豪?
几个壮汉应声上前,七手八脚地撬开了箱子上的粗大铁扣,用力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哗啦!
哐当!
滋啦——!
一阵更加响亮、更加刺耳、更加混乱的金属摩擦撞击声猛地爆出来!
如同几百个醉汉在同时摔锅砸碗!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那两口巨大的木箱里,根本不是什么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更不是骏马良驹、奇珍异兽。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地堆叠着的,全是——破铜烂铁!
有扭曲变形、布满凹坑的圆形皮鼓,鼓皮撕裂,耷拉着,鼓身上还沾着可疑的暗褐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有边缘卷曲、布满裂纹、甚至破了大洞的厚重铜锣。
有一堆奇形怪状、看不出原本是啥玩意儿的金属支架和连接杆,锈迹斑斑。
还有不少碎裂的、黑黢黢的石头块(细纲里的陨石碎片?),夹杂在金属垃圾里,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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