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宣那句石破天惊的考题——“如何用声音,让这只扰人清静的鸡,立刻闭嘴!”
——还在院子里嗡嗡回荡,墙头那只神气活现的大公鸡仿佛听懂了一般,立刻用更加嘹亮、更加持久的“喔——喔喔——!
!
!”
作为回应。
这啼鸣声带着十足的挑衅,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脑仁麻。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前来应试的学子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错愕,还有一丝被戏弄的羞愤。
有人低声嘀咕:“这……这算什么考题?考驯兽?”
“周院正怕不是被这鸡吵疯魔了吧?”
嗡嗡的议论声很快被公鸡下一轮高亢的啼鸣盖过。
那畜生得意洋洋地站在墙头最高的瓦片上,昂着鲜红的鸡冠,绿豆小眼睥睨着下方这群手足无措的“考生”
,仿佛在说:“来啊!
让爷闭嘴试试?”
端坐主位的周墨宣,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感觉自己身为院正、太学泰斗的最后一丝威严,正被这该死的公鸡一嗓子一嗓子地啄食殆尽。
他狠狠剜了一眼墙头那抹耀武扬威的艳红尾羽,硬邦邦地重复:“肃静!
考题已出,开始应试!
谁先来?”
短暂的冷场后,一位身着洗得白的青色儒衫、面容清瘦的书生深吸一口气,排众而出。
他对着墙头方向,整了整衣冠,努力压下被鸡鸣搅乱的心绪,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舒缓、带着吟诵腔调的声音开口了。
他试图用“雅乐”
感化这只暴躁的“喔喔君”
:
“墙头君子……喔喔君……”
他刚起了个头,自己先被这称呼噎了一下,脸皮微红,但还是坚持着,“听我一言……”
“晨光虽好……莫喧闹……扰人清修……”
他念得抑扬顿挫,感情真挚,试图传递“君子守静”
的至理。
“君子之道……贵守时……亦贵守静……”
他越念越投入,仿佛面对的是一位顽劣的同窗。
“归去……享安宁……莫要……喔喔……”
最后两个字,他实在没法再押上“静”
的韵,只能生硬地吐出来,带着一丝恳求。
墙头的公鸡歪着脑袋,绿豆小眼盯着这个对着自己“念经”
的怪人。
就在书生以为自己的“雅乐感化”
即将奏效时,那公鸡猛地一伸脖子,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嘹亮、更加欢快、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
“喔——!
!
!”
这一嗓子,如同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书生脸上。
他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后面准备好的“雅乐”
全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尴尬地对着墙头拱了拱手,在众人压抑的低笑声中,灰溜溜地败下阵来。
周墨宣面无表情地在名册上划了个叉,胡子抖了抖。
第二位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穿着短打,胳膊上肌肉虬结。
他显然走的是“以暴制暴”
路线,对书生的酸腐嗤之以鼻。
只见他撸起袖子,露出黝黑结实的臂膀,左右一扫,顺手抄起墙角两个不知谁带来的、边缘都磕瘪了的破铜盆。
“看俺的!”
他低吼一声,大步流星走到墙根下,深吸一口气,如同即将上阵的将军。
接着,他猛地抡起两个铜盆,用尽全身力气,“哐!
哐!
哐!”
地疯狂对敲起来!
那声音,毫无节奏可言,尖锐刺耳,如同几百面破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