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锵锵!”
一阵极其喧闹、极其喜庆,也极其……熟悉的锣鼓唢呐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田野的宁静,如同沸油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锅!
车队前方,官道拐弯处,黑压压跪倒了一片人!打头的是个穿着崭新七品鸂鶒补子官袍的干瘦老头,大概就是本地县令。他身后是县丞、主簿、典史等一干属官,再后面是衙役、乡绅代表,乌泱泱怕是有上百号人。最抢眼的,是道路两侧那几十号光着膀子、卖力敲打着大红鼓、吹着唢呐、敲着铜锣的鼓乐班子!那动静,震得路边柳树叶子都在簌簌发抖,稻田里的青蛙都吓得闭了嘴。
“来了!”江屿白一个激灵坐直,心里咯噔一下,那“韵律癌”的恐怖回忆瞬间涌上心头。他下意识看向周墨宣。
果然,周老学究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两道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穿透纱帘,射向那喧天的锣鼓阵。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青筋都隐隐浮现。那花白的山羊胡,更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急促地上下抖动着,活像一只被激怒的山羊。
乐瑶也停下了虚点的手指,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侧耳倾听片刻,轻轻摇头,低声道:“鼓点太急,唢呐太尖……全无章法,徒增聒噪。” 专业乐师的耳朵,显然受到了暴击。
马车缓缓停下。赵衍的车驾在最前方。福顺早已提前下车,此刻正站在御辇旁,尖着嗓子,努力盖过那震耳欲聋的“欢迎曲”:“平——身——!陛下有旨,一切从简!莫要扰民——!”
可惜,他的声音在锣鼓唢呐的狂轰滥炸下,如同投入大海的小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那县令老头耳朵似乎也不太灵光,只看到福顺的嘴在动,以为在催促,立刻把腰弯得更低,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御辇方向,开始了他的表演:
“恭——迎——圣——驾——!”
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带着一种唱戏般的拖腔。这开头还算正常。
紧接着,画风突变!
“圣驾南巡——如日东升——!”
“照我——呃——禾城县——!那个——草……草木生辉——!”
县令的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显然,“禾城县”三个字怎么跟“草木生辉”押上韵,让他卡了壳,临时加了个“呃”和“那个”才勉强糊弄过去,听起来像喉咙里卡了根鱼刺。
赵衍坐在御辇里,面无表情。但站在御辇旁的福顺,眼尖地发现,陛下那双搁在膝盖上的、穿着龙纹厚底靴的脚,靴尖极其轻微地……向内抠了一下。虽然幅度很小,但福顺太熟悉了——这是陛下极度不适、强忍烦躁时的小动作!俗称,脚趾抠地!
县令浑然不觉,或者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继续着他的“押韵大业”:
“下官——姓李——名德水——!”
“勤政——爱民——呃——不怕累——!”
“呕心——沥血——为陛下——!”
“那个——保境——安民——呃……守边陲——!”
为了押上“累”和“陲”,李县令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在阳光下划出闪亮的弧线。他身后的县丞,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听着上司这磕磕绊绊、逻辑混乱的“汇报”,额头上冷汗直冒,下意识地抬起袖子擦了擦。
江屿白在后面的马车里,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内侧,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他不得不伸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没当场笑喷出来。“勤政爱民不怕累”?“保境安民守边陲”?这禾城县离最近的边境线少说也有八百里!这位李县令为了押韵,真是睁眼说瞎话都不带脸红的!
周墨宣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向了锅底色。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