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摩诃耶比他快了一步!
这憨直的向导一看北狄王盯着糖,立刻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挺起胸膛,用洪亮得能震落灰尘的嗓门,指着那块糖,无比自豪地大声介绍:
“大王!您看!这就是悦音糖!王朝来的好东西!可甜了!守卫大哥们吃了都说好!刚才江大人特意献给圣物尝尝!虽然圣物好像不太喜欢葡萄味…”
摩诃耶的嗓门在地宫里自带混响效果,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砸得江屿白眼前发黑,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献给圣物尝尝?!
江屿白绝望地捂住了脸。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在北狄王眼里,怕不是已经成了一个试图用糖腐蚀人家祖宗圣物的奇葩!
乐瑶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完了,和平庆典还没影儿,外交事故先升级了。
北狄王身后的近卫们,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都透着一股“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的荒谬感。
萨满老者和北狄贵族青年们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想笑不敢笑,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北狄王的目光,缓缓从那块碍眼的紫色糖块,移到了瘫坐在地上、捂着脸装鸵鸟的江屿白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探究、审视,以及一种“原来是你小子”的了然。
他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对江屿白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江屿白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北狄王当成“亵渎圣物”的妖人拖出去喂狼的时候——
北狄王那如同石刻般威严的脸上,嘴角竟然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江屿白发誓自己捕捉到了!
那绝对不是冷笑!更像是一种…被戳中了奇怪笑点的强行忍耐?
随即,北狄王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了:
“嗯。” 他对着摩诃耶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介绍”,然后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乐瑶身上(毕竟她是现场唯一一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王朝高层代表),“笛音…不错。” 他言简意赅地评价了乐瑶之前的演奏。
接着,他大手一挥,指向石台上的“源典”,语气斩钉截铁:
“圣物…既已苏醒,自当…回归王庭供奉!”
这话一出,王朝这边的心都提了起来。果然还是要抢!
然而,北狄王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扫过那块葡萄味悦音糖,眉头又皱了起来,仿佛在思考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
“至于供奉之物…”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用一种宣布重大国策般的严肃口吻说道,“…光有糖…不够庄重!传令下去,让王庭御厨…即刻赶制…最好的奶酪酥饼!要…甜的!多放蜜!再配上…新挤的羊奶!”
他身后的近卫统领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王令是这个内容,但还是立刻抚胸应道:“是!”
北狄王似乎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洪亮,回荡在地宫里:
“圣物…饿了!”
江屿白:“……”
乐瑶:“……”
刚刚被太医掐人中掐醒、还迷迷糊糊的周墨宣,听到“圣物饿了”四个字,眼皮一翻,喉咙里“咯”的一声,眼看着又要背过气去!乐瑶赶紧给他顺气。
摩诃耶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北狄王:“大王英明!圣物肯定爱吃奶酪酥饼!” 他已经自动把江屿白“献糖”的行为理解成了“发现圣物需要进食”的伟大壮举。
北狄的贵族青年们面面相觑,表情古怪。圣物…饿了?还要吃奶酪酥饼配羊奶?这供奉方式…是不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