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十几个穿着音律院制服的年轻学子,每人手里捧着一个造型奇特、大小不一的青铜音叉。他们脸色发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昨天排练“扭屁股”时的羞耻和茫然,但此刻也咬着牙,将音叉的共鸣柄对准了扩音器的铜管入口。一个领头的学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声问旁边的同伴:“李兄…咱们苦读圣贤书…就为了今日在这边关…给人伴奏蹦迪神曲?”
那李姓学子一脸视死如归:“为了边关将士!为了…周老!忍了!就当…就当是另一种形式的‘礼乐教化’蛮夷!” 只是这“教化”的内容是“脖子扭扭屁股扭扭”,他自己说着都觉得底气不足。
周墨宣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老脸一阵抽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造孽啊!
“第三组!‘魔音退散’主唱组!开嗓润喉!” 红旗举起!
最后也是最壮观的一群士兵,足有百十号人,在几个临时提拔的“领唱”(嗓门最大的伙夫)带领下,正努力做着扩胸运动,清着嗓子,发出“啊——哦——咦——”的怪声。他们表情各异,有紧张的,有兴奋的,更多的是“老子豁出去了”的悲壮。歌词小抄被冻得硬邦邦,紧紧攥在手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魔音退散!健康舞步!大家一起做运动!嘿!”
一个络腮胡老兵看着小抄,愁眉苦脸:“班头,这‘屁股扭扭’…咋扭啊?俺这老腰…怕扭折了!”
班头眼睛一瞪:“让你唱!没真让你扭!吼出来就行!声儿要大!盖过对面那破鼓!想想那些被鼓声震吐的兄弟!想想咱们的战马!”
提到战马,老兵眼神一凛,猛地挺直腰板:“是!吼他娘的!”
就在这时,江屿白怀里的手机又震了,一条加红加粗的信息弹出:
【敌方能量峰值!就是现在!bGm起!覆盖它!小白白!按开关!(╯‵□′)╯︵┻━┻】
江屿白心脏狂跳,感觉手里捧的不是手机,而是引爆核弹的按钮!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扯着破锣嗓子对着扩音阵地嘶吼:
“乐姑娘!峰值到了!就是现在!开——炮——!!!”
最后三个字他是吼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悲壮和…莫名其妙的兴奋?
乐瑶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手中三面旗帜同时狠狠向下一劈!
“第一组!动次打次!最强节奏!起!”
轰!咚咚咚!哐!哐!哐!
负责打击组的士兵们,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巨大的铜锣被敲得震天响,沉闷的战鼓被擂得如同惊雷!简单、粗暴、充满原始力量的“动次打次”节奏,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通过那倒扣的青铜巨锅和粗壮的铜管,被疯狂放大!化作一道肉眼几乎可见的狂暴音浪,撕裂寒冷的空气,朝着北狄法会的高台方向,狠狠轰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震耳欲聋的王朝牌“重金属摇滚”,如同一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法会现场!
咚!(北狄鼓声)被硬生生掐断了一瞬!
高台上,正卖力敲鼓、试图用庄严经文力挽狂澜(并努力控制自己那蹦迪胡子)的大巫师摩诃耶,动作猛地一僵!鼓槌悬在半空。面具下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哪来的声音?!如此狂暴!如此…不讲道理?!他感觉自己脚下的高台都在微微震颤!
台下,那些正沉浸在魔性“广场舞”中、扭得忘乎所以的北狄牧民们,也集体一懵!动作齐刷刷地卡顿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寻找这比他们神僧鼓声更响、更带感的噪音来源。
王朝哨塔上,正被魔鼓声恶心得想吐的王二狗和赵铁柱,只觉得那笼罩全身的沉闷压力陡然一轻!耳朵里嗡嗡的杂音被这狂暴的“动次打次”冲散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