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点点头,“我明白,闵澍师长的课上,我当时在一片星空里,周遭的一切看不到边际,好像感觉自己都要不存在了。”
“对,就是那样!”肃临就知道宣宜会明白,“后来,我每天睡觉都会在那个混沌里,我就想,不知道方向,那就随便一个方向吧!”听到这里,宣宜笑了,她知道肃临会是这样的。
“于是,每天晚上我就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努力地游,其实我也不确定每晚的方向是不是头一天晚上的方向,不过无所谓了,向前,就好。”肃临开始切鱼干,这个鱼干有些硬,他打算还是煮一下再煎。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的面前有东西挡住了,那好像是一个透明偏白的膜,有弹性的,很大,看不到边际。”
“那个膜很有趣!”肃临拿着刀转身跟宣宜绘声绘色地说,“我伸手去戳那个膜,弹性还是有的,可以压出去一个手掌的印,但随着我的手收回来,那层膜又恢复如初。我还拔出隐峰,用剑去刺这个膜,完全没有刺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看着这样的肃临,那是在外面的世界里自己很难能看到的肃临,宣宜的心里升起一阵暖意。
“当时,我拿那个膜一点办法都没有,而且,我发现,我不会从梦中醒来,那就意味着,我必须要解决那个膜。后来,我有些着急,我攥起拳头打向那层膜,拳头的力量在那层膜的后退过程里瞬间就消失殆尽了,就像打在棉花里一样。”
“后来我试了好多次,我发现,我的拳头打过去,那层膜就形成了一个包裹着拳头的形态。我慢慢把拳头收回来,而那层膜跟着也回来,恢复了原样。那层膜,好像有生命,有思想,会跟着我的手的触碰而变化,而且是跟我碰触的时候严丝合缝的,不会给我任何压力,也不会跟不上我的行动。”
“我用隐峰去刺的时候仔细看,发现其实隐峰根本没有碰到那层膜,那层膜就是以一种贴合的没有空隙又不碰触的方式面对我的进攻。”
“当时,我还像个傻子一样跟那个膜说话,它也不理我。最后,我决定,把我的脸贴上去!”肃临的语气中带着孩子般赌气的情绪,看的宣宜不停的捂着嘴笑,每当肃临转身看向她时,宣宜还要做好表情管理,别让肃临发现自己在笑话他。
“你别笑啊!”果然,肃临看见宣宜在笑他,“我说的是真的!”
“我相信啦,就是,你说的很形象,让我感同身受!”宣宜假意咳嗽调整一下自己想笑的情绪,然后努力解释,“你继续说,你的脸贴上去了,然后呢?”
“对,我的脸贴上去,当时我就想有本事那个膜就把我的鼻子也贴近,不留空隙然后我就没法呼吸,大不了憋死我呗,看谁狠!”
“后来呢?”宣宜配合起来了。
“那个向前的动作其实很难的,需要从身体里自发力,所以我一点一点往前,直到我的整个身体都进入那个膜。”
“那,你还能呼吸吗?”宣宜在想象那个场景。
“我好像,没有在呼吸。”肃临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感觉就像是走在一个虚无里,我只能看见白色,其他什么都看不见,也看不见自己。”
“那后来呢?”
“后来,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就那样,忽然一瞬间,眼前变成黑色,我就出去了,回到之前进来的那个树洞边。”
“最神奇的是,我出去之后,外面的世界好像只有一瞬间,可能都没有一瞬间。你说,我们在这里过了那么久,怎么会在外面时间一点儿都没过呢?”肃临想起来之前自己一直有这个疑问,却无人可以诉说,还好有宣宜。
“是的,我们在这迷谷的时间就像是不存在一样。所以呀,你记得吗?当时我宿醉不会在子夜复原,我手上的伤口也不会好,那也是因为这里的时间相对外面来说根本就没过,所以才会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