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原本杀气腾腾的几人脸色齐齐一变,如寒霜般的眼光齐刷刷向老者射来,带着淬了毒似的狠戾。
“我……我的妈!”
老者丝毫没被这些目光所打扰,依旧自顾自地唱着,甚至陡然拔高了嗓门,一双枯瘦的手忙不迭将三弦搂得更紧,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脸上却挤出几分仿佛就身在现场惊羡到失态的神色,眼角的余光却飞快扫过厅角那几口沉甸甸的黑漆木箱。
“喂,老鬼,当时看见什么宝贝了?”一声娇俏却带着煞气的喝问响起。
说话的是个身段妖娆的女子,正是毒蝎花。
她穿一身灰布衫,还未褪去老妇人的装扮,但也衬出了玲珑有致身段,在眉眼间透着股子狠劲与妖媚。
方才老者唱到“开箱火把来探查”时,她指尖正捻着一颗蜜饯往嘴里送,闻言动作一顿,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尾的朱砂痣似要滴出血来,心里却暗忖:这老东西哪来的?莫不是哪个山头的探子,竟敢在爷爷们面前装疯卖傻?
老者嘿嘿一笑,脚步一转凑到白面郎君身边。
这白面郎君生得面如冠玉,一袭月白锦袍镶着狐裘边衬得身姿挺拔,腰间悬着一柄镶玉折扇,看着倒像个富家公子,只是眉宇间那股子阴鸷之气,破坏了整体的温雅。
老者伸出鸡爪似的手,拍了拍他肩头那绣着暗纹的锦缎,动作轻佻得很,嘴里继续唱道:“珊瑚、玛瑙、钻石凤、翡翠木瓜,呦我滴乖乖,玉芙蓉。”
唱罢,他又凑到毒蝎花跟前,竟一把扯住她的衣袖,鼻尖凑上去狠狠嗅了嗅那股浓郁的胭脂味,那模样猥琐又贪婪,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老无赖相。
“拳头大小的猫眼、珍珠宝塔盘金龙,件件都是无价宝!”
“老不死的!”
毒蝎花柳眉倒竖,手腕猛地一甩,狠狠将衣袖拽了回来,嫌恶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猩红的唇角却绷得死紧,心里警铃大作:
这老东西身手不一般,方才扯我衣袖时,指尖带着一股巧劲,绝非寻常卖艺人!
老者也不恼,嘿嘿笑着转过身,踱到一旁的小厮跟前。
那小厮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眉清目秀,却偏偏学着副大人的模样挎着腰刀,脸上满是少年人的桀骜。
见老者凑过来,他当即撇过头,嘴角撇出一道不屑的弧度,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老者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心里暗骂:
哪来的糟老头子,也敢来掺和爷爷们的买卖,活腻歪了不成?他腮帮子微微鼓起,攥着腰刀刀柄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恨不得一刀劈了这碍眼的老东西。
老者却浑不在意,续唱道:“看得老儿我眼睛红!这几位假扮的旅商往南走,不巧大雪封了山。”
“你这个老儿废什么话!”
小厮终于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老者怀里的三弦,手臂抡圆了,狠狠往旁边的实木楼梯上砸去。
众人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眼看那老旧三弦就要撞在楼梯的木棱上,碎成一地木屑。
就在这时,只听得“当”的一声脆响!
一支竹筷裹挟着破空之声,从暗处疾射而出,精准无误地撞在三弦底部,正是那小女孩出手。
那竹筷竟是以自身之力,生生将下坠的三弦弹得向上飞起,在空中打着旋儿,发出嗡鸣的颤音。
变故陡生!
老者脸上的憨傻笑容瞬间敛去,佝偻的背脊陡然挺直,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迸射出两道精光,如鹰隼捕食般锐利。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五指如爪,稳稳将空中的三弦抓在手中。
双足落地时,偌大的力道竟将厚实的实木楼梯踩出一个个深深的足印,边缘的木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