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求全体常委深刻反思,管好自己、带好队伍。流程规范,表态正确。
然而,当议题转入近期重点工作部署,特别是讨论到新港重组及配套产业园区建设时,气氛开始微妙变化。
“关于新港下一步的招商协议细化,尤其是与吴越商会洽谈的土地出让价格和税收优惠条款……”
晏清端起茶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茶叶沫,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李默副市长牵头做了大量工作,有进展。不过,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慎重。
价格是不是符合最新的地价评估体系?优惠幅度会不会引起其他已入驻企业的不平衡?还有,配套的生活设施用地比例,规划局那边好像还有些不同看法。这些,都需要更充分地集体讨论和风险评估。”
“集体讨论”“风险评估”“慎重”——这些词从他口中说出来,不再仅仅是工作建议,而是一道道无形的绳索。
李默感受到所有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沉声道:“晏书记,这些条款我们与法制办、财政局、自然资源局多次论证,也参考了周边地市的先进做法。吴越商会的投资规模和技术含量,值得一定的政策倾斜。时间上,我们也有紧迫性……”
“时间紧迫,更要把基础打牢。”
晏清打断他,语气依然平和,却不容置疑,“程序正义和实体正义一样重要。这样吧,下周的书记专题会,我们再把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扩大进来,一起议一议。云振海副市长……”
他转向坐在李默斜对面的常委副市长云振海,“你分管财政和国资,这方面要多帮李默副市长把把关,特别是涉及地方财政让渡的部分,要算清长远账。”
云振海立刻点头:“好的晏书记,我一定配合李默副市长,把相关数据再夯实,确保不出纰漏。”
他看向李默,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谁都听得出,这不是“配合”,是“监督”,甚至是“掣肘”。
当然还有一方面,那就是来抢功。
鹿鸣春市长眉头微蹙,但只是默默记录,没有发言。
纪若山面沉如水。
其他常委,或低头喝茶,或若有所思,无人轻易表态。
散会后,走廊里。
李默加快脚步,想与晏清再沟通几句。
晏清正与秘书长说着什么,看到李默走近,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李默副市长,有事和云振海同志或者分管副秘书长先沟通吧,我还有个会。”
说罢,便转身走向另一方向,留下一个冷淡疏离的背影。
“李默副市长”这个称呼,像一根细刺,扎在周围的空气里。
李默已经明白这家伙的意思了。
自己动了他的人,他就要动自己的项目。
李默笑了笑,自己来这里做事,哪怕就是当一名孤臣又何妨。
其实晏清真应该去打听打听自己的战绩,然后再决定以什么态度跟自己说话。
这一次的事情,要不是李默想要控制影响的话,只要调整一个方向,就能冲着晏清而去。
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李默看着手里一份关于新港疏港大道快速化改造工程的资金申请报告,上面已经卡了整整一周。
财政局以“需要进一步核实工程量清单和造价对比”为由,迟迟不签批。
而这份报告,之前已在市府达成共识,属于急办事项。
他打电话给财政局长何政,询问这件事。
何政仍然是语气恭敬却推诿:“李市长,不是我们拖着,是云副市长要求我们把最近三年类似项目的审计情况都附上对比,工作量有点大……另外,晏书记也提醒过,重大项目资金拨付要更加规范……”
晏清的名字,成了一个无处不在的“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