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第三遍的时候,林烨睁开了眼。
天刚亮,屋里冷得像冰窖。
他躺在炕上,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开。
昨晚那点野菜汤早就烧光了,胃里像是被人拿刀刮过,一阵阵抽着疼。
他动了动手,手指僵硬,但比昨天有力了些。
脑子里清楚得很,知道自己是谁,也记得自己在哪。
这具身子太弱了,连躺着都累。
他咬住牙,手撑着炕面,一点一点把上半身抬起来。
骨头咯吱响了一声,肩膀酸,额头立刻冒出一层冷汗。
他没停,继续挪到炕边,双脚踩在地上。
脚底一凉,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他扶着墙想站起来,腿刚用力,膝盖就软了一下。
身子往前一倾,眼看就要摔出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父亲。
父亲蹲在他旁边,眉头皱成一团,手劲不小,直接把他拉回了炕上。
“你这是要干啥?才醒几天就想下地?”
林烨喘着气,喉咙干,说不出话。
父亲没松手,盯着他看了两秒,低声说:“你娘熬了一夜,就为给你留口汤。
你还想折腾?咱家经不起再倒一个。”
这话不重,可砸在心上。
林烨低下头,看见自己搭在炕沿的手——指节泛白,青筋突起,瘦得能看到骨头。
这不是程序员的手,也不是能干活的手。
大哥在隔壁屋咳嗽了两声,二哥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下。
母亲的脚步从外屋传来,轻得很,怕吵了谁似的。
林烨闭了闭眼。
他不是不想歇,是不敢歇。
饿久了,人会变傻,也会变懒。
等哪天真爬不起来了,这个家就不会再把你当人看了。
“我想走两步。”
他终于开口,声音还是哑的,“总躺着,骨头都要烂了。”
父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过了几秒,才慢慢站起身,把烟袋锅子塞进怀里。
“行,你想动就动,但别逞强。
我在这儿守着。”
林烨点点头。
他又试了一次。
这次父亲扶着他胳膊,一点点让他站起来。
双腿抖得厉害,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像要陷进地里。
他咬着后槽牙,硬是撑着走了三步,从炕头走到墙角。
就这么点距离,他已经满头大汗,胸口闷,眼前黑。
“够了。”
父亲一把架住他腰,“回来。”
他被搀回炕上,躺下的时候腿还在抖。
父亲给他掖了掖被角,动作笨拙,却没走。
“你大哥十七岁就能扛二百斤红薯下坡,你二哥识字算账从不出错。”
父亲忽然说,“你呢?从小病歪歪的,队里评工分都嫌你拖后腿。”
林烨没吭声。
他知道这些。
他也知道父亲不是嫌弃他,是在提醒他现实有多硬。
“我不是怪你。”
父亲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是怕你……把自己逼垮了。”
说完,他转身去灶台边坐下,重新掏出烟袋,慢悠悠地装烟丝。
林烨望着房梁,没再说话。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家里,谁不能干活,谁就是负担。
他现在连一碗稀汤都喝不饱,更别说挣工分、换粮票。
可他不甘心。
前一世,他每天敲代码到凌晨,累得眼睛充血,可至少活得有个人样。
现在倒好,连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