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那片小树林浸染得愈发深邃。华云龙猛地一个激灵,从那个荒诞而惊悚的梦境中挣脱出来,后背的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衫,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仿佛要挣脱出来。眼前哪里有什么雕梁画栋的宅院,又哪里有什么绝色女子和阴魂不散的济公?只有稀疏的星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轻响。
“南柯一梦……竟是南柯一梦……” 他喃喃自语,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梦里那胡员外宅邸的温暖、酒菜的香气、女子肌肤的触感,以及最后济公那似笑非笑的脸,都清晰得可怕。尤其是墙上那首题在秦相府的诗,更是像一根毒刺,扎得他心神不宁。“这梦做得太也古怪,莫非真是那济颠妖僧在搞什么鬼?” 他不敢深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
定了定神,辨明方向,他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往前赶路。必须离那古佛院越远越好,离那三个被他镖伤的家伙越远越好,离那个阴魂不散的和尚越远越好。约莫走了半个更次,已是二更天气,旷野中风声鹤唳,任何一点异响都让他心惊肉跳。
正行走间,忽见前方黑影一晃,仿佛有人影掠过。华云龙做贼心虚,吓得汗毛倒竖,“锵啷”一声便将腰间的钢刀拽了出来,压低声音厉喝道:“谁?!滚出来!”
那黑影似乎也吓了一跳,停顿了一下,随即一个略带沙哑又有些熟悉的声音试探着响起:“前面……可是华二哥?”
华云龙闻言一愣,握刀的手稍稍放松,凝神细看。只见月光下,一个瘦高个子、面色黝黑的汉子从树后转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昔日的结拜兄弟,人称“黑风鬼”的张荣。
“张贤弟?” 华云龙又惊又喜,连忙还刀入鞘,迎了上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荣紧走几步,上前抱拳行礼,脸上也带着几分他乡遇故知的激动:“二哥,真是你啊!方才黑影里瞧着像,没敢认。久违了,久违了!”
两人寻了处背风的土坡坐下。华云龙这才得知,张荣自从上次在杨明家因为受不了杨明那“假正经”的做派,一怒之下不辞而别后,也是无处可去,便投奔了古天山凌霄观的华清风。那华清风论起来还是华云龙的远房叔父,修为高深,人称九宫真人。张荣在他观中倒也安生。
“只是近来,真人他……” 张荣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得了一部名为《阴魔宝录》的秘典,据说威力无穷,但修炼起来……需要些特别的材料。真人派我下山,便是为了筹措这些‘材料’。” 他含糊其辞,并未明说需要的是何物,但华云龙在江湖上混迹多年,见多识广,看他神色便猜到了七八分,只怕不是什么正路功法,心下虽觉不妥,但此刻自身难保,也无心多问。
张荣转而问道:“二哥,你这又是要去往何处?看你行色匆匆,面带倦容。”
华云龙长叹一声,将自己如何在临安城一时兴起,采花作案,又如何被济公和尚盯上,四处追捕,方才又在古佛院如何错杀拜兄郑天福,如何镖伤秦元亮、马兆熊、杨顺三人之事,粗略说了一遍。自然,其中诸多不堪细节,他都一语带过,只强调济公如何步步紧逼,自己如何被迫无奈。
张荣听罢,咂了咂嘴:“二哥,不是小弟说你,你也忒不小心。那杨明当初为你庆贺‘守正戒淫花’,闹得绿林皆知,你转眼就……唉,也难怪那济颠和尚不肯放过你。不过,” 他话锋一转,“那济颠也未免管得太宽!你犯了王法,自有官府拿你,他一个出家人,逞的什么能?依我看,二哥你如今四处漂泊,终非了局。不如随我同上古天山,投奔华真人。真人道法高深,又是你本家叔父,定能护你周全。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