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国，西海岸。

　　依旧是那间可以俯瞰海湾全景的顶层办公室。

　　只是此刻，办公室内的气氛，与之前的从容算计截然不同。

　　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艾琳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办公桌。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身姿依旧挺拔，但握着红酒杯的手指，却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酒杯里昂贵的红酒，微微荡漾着，映照出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

　　她的面前，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正显示着几行简短的加密通讯记录。

　　以及，一张通过特殊渠道传回的、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照片。

　　照片上，是寰宇尊邸A栋顶层公寓的客厅局部。

　　地毯上深色的、大片洇开的污渍。

　　以及一只扭曲变形、属于程鑫成的手。

　　虽然看不到全貌，但足以说明一切。

　　“废物！”

　　艾琳猛地将手中的红酒杯狠狠砸向面前的落地窗！

　　“砰——！”

　　水晶杯在超强度玻璃上炸裂，猩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泼洒开来，顺着光洁的玻璃缓缓滑落。

　　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

　　她的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那怒火之下，是更深的冰冷和算计落空后的挫败。

　　程鑫成，这个她耗费巨大资源“复活”、精心打造、寄予厚望的棋子。

　　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折了！

　　折在江北手里！

　　不仅没能完成转移资金的任务，没能除掉李梦瑶，甚至连一点像样的反抗都没能造成，就悄无声息地死了！

　　她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甚至动用在龙国监狱系统的隐秘关系……全部打了水漂！

　　更让她恼火的是，程鑫成的暴露和死亡。

　　必然会引起龙国相关部门，尤其是那个龙芸的警觉。

　　她好不容易通过程鑫成建立起来的、对龙芸的“信任”关系，很可能就此破裂。

　　甚至，可能反过来成为追查她的线索！

　　“江北……你果然是我命中注定的克星吗？”

　　艾琳盯着玻璃上蜿蜒流下的酒渍，声音低哑，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从最初在精神病院的“救赎”与背叛，到后来的数次交锋，再到如今程鑫成的彻底覆灭。

　　江北就像一块她无论如何也啃不下的硬骨头，一次次破坏她的计划，让她品尝失败的滋味。

　　这种挫败感，比失去程鑫成这颗棋子，更让她难以忍受。

　　“江北，无论如何我都会杀了你。”

　　“是你成为我们迈进龙国大门的阻碍。”

　　“是你让我母亲的计划付之东流。”

　　“前仇旧恨，我们终究会一起算的。”

　　“你越是难杀，我就越是要杀了你。”

　　“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我艾琳，不是那么好惹的！”

　　但艾琳毕竟是艾琳。

　　短暂的暴怒之后，她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人失去理智。

　　她走到办公桌前，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并不存在的酒液。

　　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程鑫成死了，计划A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