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年间,乌鲁木齐虽地处西北边陲,却因商旅往来渐成繁华之地。城中的虎峰书院,背靠苍翠的虎峰山,前临潺潺的水磨河,青砖黛瓦隐于绿荫之中,是当地文脉传承的核心所在。书院由乡绅集资兴建,聘请江南名士执掌教席,收纳四方学子研读经史,每日清晨,琅琅书声随清风飘散,引得路人驻足赞叹,本是块正气充盈的宝地。谁也未曾想,一场风月纠葛引发的命案,竟让这处书香圣地沦为人人谈之色变的凶宅,一段关于悬梁女鬼的诅咒,就此在乌鲁木齐的街巷间流传百年。
故事的主角,是书院院长陈执礼的远房侄女苏婉清。苏婉清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奈何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只得千里迢迢投奔叔父陈执礼。陈执礼念及亲情,又怜她知书达理,便将她安置在书院西侧的僻静厢房居住,平日里让她帮忙打理书院的笔墨纸砚,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安身之所。苏婉清生得眉目清秀,身段窈窕,又通诗词歌赋,初到书院时,不少年轻学子都对她暗怀情愫。只是她性情清冷,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打理事务,便是在厢房内读书作画,极少与学子们往来。
打破这份平静的,是书院的助教柳梦卿。柳梦卿是陈执礼的门生,才华横溢,相貌俊朗,只是家境贫寒,全靠陈执礼的接济才得以完成学业,并留在书院任教。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情投意合,柳梦卿与苏婉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生出了情愫。柳梦卿欣赏苏婉清的温婉才情,苏婉清爱慕柳梦卿的温文尔雅,两人深知在书院中私相授受有违礼教,更对不起陈执礼的信任,却终究没能抵挡住心底的欲望,暗中走到了一起。
起初,两人行事极为隐秘,只在深夜无人时,在苏婉清的厢房内短暂相会。柳梦卿会给苏婉清带来街头的糖糕,苏婉清则会为柳梦卿缝补衣物,红袖添香,共话诗书,成了两人最隐秘的慰藉。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书院的杂役王二是个心细之人,他发现柳梦卿近来常常深夜出入西侧厢房,而苏婉清的厢房也总是在深夜还亮着油灯,心中渐渐起了疑。一日深夜,王二起夜时,特意绕到西侧厢房附近,借着月光,隐约看到窗纸上依偎的两个身影,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王二不敢隐瞒,次日一早就将此事告知了陈执礼。陈执礼听闻后,勃然大怒。他一生恪守礼教,最重名声,如今自家侄女竟与门生在书院内行此苟且之事,不仅丢了他的脸面,更玷污了书院的清誉。他当即传唤苏婉清与柳梦卿对质,两人见事情败露,无从抵赖,只得跪地认错。陈执礼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怒斥道:“我念及亲情收留你,念及师徒情分提拔你,你们却如此不知廉耻,败坏门风!”
按照书院的规矩,柳梦卿当被逐出书院,永不录用;而苏婉清身为女眷,做出这等丑事,更是难以容身。陈执礼本想将苏婉清送回江南老家,可转念一想,此事已然传开,送她回去,她也难以在乡邻间立足。左右为难之际,他暂且将两人分别看管起来,打算再做处置。苏婉清深知自己已无退路,老家回不去,书院待不下,流言蜚语足以将她淹没。更让她绝望的是,柳梦卿为了保住自己的前程,竟在陈执礼面前痛哭流涕,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她的身上,说是她主动勾引,自己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
心如死灰的苏婉清被关在厢房内,看着窗外飘落的枯叶,心中满是绝望与怨恨。她恨柳梦卿的薄情寡义,恨陈执礼的冷酷无情,更恨自己一时糊涂,落得如此下场。当晚,趁着看守不备,她找出自己最爱的青色绸缎裙,整理好仪容,在厢房的房梁上系上白绫,悬梁自尽。等到第二天看守发现时,她的身体已经冰凉僵硬,一双穿着绣花鞋的小脚悬在半空,青色的绸缎裙垂落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陈执礼得知苏婉清自尽的消息后,心中也满是愧疚,可事已至此,他只能下令将苏婉清的尸体悄悄掩埋在虎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