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忽然刮过一阵疾风,吹得窗户咯吱作响,仿佛印证着他话语中的危机。
火秋在厅中来回踱步,锦靴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更重要的是,定勇侯府、宁国府覆辙在前,唇亡齿寒啊。”
“谁知道下一个被新皇抄家的会是哪一个勋贵人家呢?更可能,会将我们这些老旧勋贵们全部拔出才可能罢休啊。”
听了这话,南安太妃握着念珠的手紧了紧,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睁开。
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何一定要全力对付沈蕴了,因为老旧勋贵们不对付沈蕴,沈蕴就要将他们都给连根拔起了,双方似乎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境地了。
不过,南安太妃还是轻叹一声,叹息悠长而沉重,仿佛是从岁月深处传来:
“没想到,如今局势竟已然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是令人叹息啊。”
火秋也跟着叹了叹气,走到下首椅子旁坐下,脊背微驼,方才的精气神似乎一下子被抽走了大半:
“母亲,时局易变,此举,我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南安太妃微微皱眉,凝视着儿子鬓边新添的几缕白发,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叹息道:
“儿啊,未必就一定要和圣上对着来吧?咱们府再怎么说,也是当年太祖皇帝封的四家异姓亲王之一。”
“虽说为大恒朝立下了汗马功劳,但这江山终究是他们秦家的,既然圣上要收回权势,倒不如顺势而为,以祖上立下的不世之功,想必圣上也绝不会亏待咱们啊。”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敲在火秋心上:
“当今圣上正是春秋鼎盛之时,而太上皇已是耄耋之年,何方为大势,我儿应该心中有数吧,若一味的逆势,最终恐怕难得善果啊。”
这话是在劝说火秋放手,走另一条顺势而为的道路,在南安太妃看来,倒向当今圣上靖昌帝才是顺势而为。
眼中闪烁着母亲特有的忧心与恳切,希望儿子能在这条看似辉煌实则布满荆棘的路上,及时勒马。
火秋却猛地摇头,动作幅度之大,连头上的玉冠都微微晃动:
“母亲,您老说得虽有道理,但您不知,我们府在军中利益颇大,不是说放就放的,更别说,四王八公如今已是绑在一起,就算我们府想放手,别人家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此时,我们府已无退路可言,唯有跟着前行。”
他站起身,背对着太妃,接着说: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母亲,咱们府中这些年,田庄、商铺、矿山,哪一样没有与各家牵连?军中那些旧部,又有多少与其他勋贵盘根错节?此时抽身,无异于自断臂膀,还会成为众矢之的。”
南安太妃听着,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叹息在寂静的厅堂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无奈和惋惜。
现在南安王府已经是越陷越深了,想要抽身,何其难也。
就如其他几家老旧勋贵一样,即便明知前路危险丛丛,却也只能被个别人的意志裹挟着一步步往深渊深处走去,妄图从中走出一条生路来。
望向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正被黑暗吞噬,正如这个百年王府的命运,不知将被带往何方。
火秋依然背身而立,影子被烛光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青砖地上,宛如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
沈府。
花厅内静谧,唯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沈蕴穿着一身家常直裰,闲适地坐在紫檀木圈椅中,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环,听着忠心下属裘韦的低声汇报。
裘韦身姿笔挺,声音平稳清晰:
“侯爷,我们的人发现,今日上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