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抬首,望向东方天际,那里的墨色已褪去大半,显出鱼肚白,天色,亮堂了不少。
就在这压抑的僵持时刻,院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之前被派去县城报信的后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惊还是惧的神色。
“村长!回……回来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县老爷……县老爷说兹事体大,他……他公务缠身实在抽不开身!但派了衙役……还……还来了师爷!”
“师爷?!”
老村长猛地站起身,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当村长二十多年,曾经村里也出过人命案子,县衙至多派三两个衙役来勘验,何曾惊动过师爷这等衙门里真正的“文胆”实权人物?
看来县太爷是真把这事放在心尖尖上了!
这份“重视”,让老村长心头那份不安又沉了几分。
他不敢怠慢,连忙整了整衣襟,拄着拐杖快步迎出院门。
不多时,在老村长的躬身引领下,一行人踏入院中。
为首一人,五十上下年纪,身着灰青色绸缎长衫,面容清癯,蓄着山羊胡,眼神透着惯于案牍的精明。
他身后紧跟着四个身着皂衣、腰挎朴刀的衙役,个个面无表情,透着一股公门中人的肃杀之气。
“小老儿见过大人!”村长忙不迭作揖行礼。
那师爷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略显急促地问道:“免了。苦主、凶嫌、尸身何在?”
他的话音未落,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院子,当视线触及那抹端坐的、莹白得不染尘埃的身影,特别是那头在曦光中流转着奇异光泽的冰晶白发。
他的身体骤然一僵,瞳孔猛地收缩!
村长未觉异常,连忙引路:“在里面,就在里面!大人这边请……”
四个衙役在村长的指引下,屏着呼吸,强忍着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腥甜气味,走进了灶房。
一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遮盖尸体的草席一角。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当那极端血腥、被腰斩的惨状再次暴露在白日之下时,强烈的视觉冲击混合着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呕——!”
一个年轻衙役猝不及防,猛地捂住嘴干呕起来。
其他人也白了脸,胃里翻江倒海。
师爷皱着眉头,也探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便触电般扭过头去,脸色微微发青,山羊胡都跟着抖了抖。
“……盖上盖上!”
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悸。
实在太惨了!
那几个留守的后生忙不迭地指向墙角的王铁柱。
“大人!凶手在那!就是他!王铁柱!”
师爷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这才将目光投向角落。
只见王铁柱被捆得像待宰的牲口,浑身是伤,眼神空洞麻木。
张氏正挣扎着爬到他身边,夫妻二人似乎在低语着什么,像是在交代最后的遗言。
师爷踱步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铁柱,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威严。
“是你做的?”
王铁柱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师爷,又低下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两个干涩到极点的字。
“不是。”
声音嘶哑微弱,带着一整夜反复申辩却无人相信的麻木和绝望。
他甚至懒得再去看周围人的反应。
草席旁,癞子爹娘和二狗爹娘如同被唤醒的怨魂,干涸的泪腺再次涌出血泪,发出凄厉如夜枭般的嚎叫。
“冤枉啊大人!就是他!就是这个杀千刀的王铁柱啊!”
“大人明鉴!给我们苦命的儿做主啊!杀人偿命!要他偿命啊!”
“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