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弥漫着刺骨的寒意,潮湿的石壁渗着水珠,顺着凹凸不平的岩面缓缓滑落,在地面积成一汪汪冰凉的水洼。林枫蜷缩在最内侧的角落,单薄的粗布褂子根本抵挡不住这蚀骨的冷意,他把膝盖紧紧抵在胸口,双臂死死环住腿,仿佛这样就能聚拢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洞外的山风卷着枯枝败叶,发出“呜呜”的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暗夜中哀嚎,又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对他发出无情的嘲讽。饥饿感如同疯长的藤蔓,早已缠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痛。从昨天傍晚逃进这山洞,他就没沾过一点吃食,唯一能入口的只有石壁上滴落的冷水,可那水带着股土腥味,喝下去只觉得胃里更空、更冷。绝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拍打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根紧绷的弦正在发出细微的断裂声——或许,自己真的要困死在这荒山野岭里了。刘疤瘌眼那帮人的狞笑、孙福海阴鸷的眼神,还有乡亲们敢怒不敢言的叹息,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拨开灌木丛,又带着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林枫的神经瞬间像被针扎了一样绷紧,他猛地睁开眼,借着从洞口藤蔓缝隙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摸索到身边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紧紧攥在手里。掌心的冷汗让刀柄有些打滑,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是刘疤瘌眼带着人搜山了?他们终究还是找来了!“林枫……林枫你在里面吗?”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急促喘息,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熟悉。是赵大山!林枫的心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洞口,伸手拨开挡在前面的藤蔓。月光恰好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一缕,照亮了洞外那人的脸。赵大山满头大汗,汗珠顺着他黝黑的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身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蓝布褂子沾满了草屑和泥土,裤腿上还挂着几片带刺的苍耳。他正踮着脚,焦急地往山洞深处张望,眼里的红血丝在月光下清晰可见。“赵叔叔!”林枫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声音因为激动和长时间的缺水而有些沙哑。赵大山闻声,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山洞,一伸手就紧紧抓住了林枫的胳膊,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语气急促得像是要喘不过气,却又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快!跟我下山!有救了!咱们有救了!”林枫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下山?现在?可是刘疤瘌眼他们……”他话音未落,就被赵大山猛地打断。“他们滚蛋了!”赵大山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火苗,“刚接到公社的紧急电话——省里的大领导明天一早就要来视察红旗水库!孙福海现在焦头烂额,把队里所有能调动的人力都派去水库那边准备接待了,刘疤瘌眼那帮人也全被叫回去搞安保清场,根本顾不上找你了!”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像是一道急流,打得林枫猝不及防。省领导视察?这和他一个被追得走投无路的人有什么关系?他张了张嘴,刚想问什么,赵大山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心脏骤然停跳了半拍。“你上次寄去省城的那些药材样品——通过了!”赵大山刻意压低了声音,可每个字都像砸在石板上一样清晰,“省药材公司发来了加急电报,说你那批样品品质顶尖,要求大量采购,而且指名道姓要和你本人签订长期供货合同!”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林枫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些他冒着风险采来、又小心翼翼晒干、托人辗转送到省城的药材……真的成了?“电报是直接打到公社办公室的,收发室的秘书忙中出错,误送到了孙福海的桌上!”赵大山激动得手都在抖,他凑近林枫,声音压得更低,“我亲眼看见的,他看到电报上你的名字,脸都绿了!现在你可是省里挂号的合作对象,他要是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就是破坏国家经济建设,借他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