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井的异变并未持续太久。
那仿佛来自洪荒炼狱的恐怖气息,以及井中试图冲出的巨大黑影,在陈九阴等人仓皇退到镇口时,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按压下去,伴随着一声极其不甘、震彻灵魂的咆哮,血光骤然收敛,井口复归死寂。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作呕的甜腥邪气和那若有若无的凄厉哀嚎,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那…那到底是什么?”李玉柔声音发颤,紧紧抓着柳明轩的衣袖,脸色比纸还白。
陈九阴回头望着那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深井口,心有余悸地摇头:“不知道。但绝非善类。其恐怖程度,恐怕远在方才那鬼王化身之上。《阴司契书》提及的‘源血之巢’、‘先天邪物残骸’,恐怕并非虚言。”
他摸了摸怀中再次沉寂下去的混沌玉镯,心中疑窦丛生。此物为何会与井下的东西产生共鸣?那些血色裂痕蕴含的“源血”之力,难道与此地同源?
“此地不宜久留!”慧明法师强撑着虚弱的身躯,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井下邪物虽被暂时压制,但气息已泄,恐会吸引方圆百里的妖邪汇聚而来。我等皆已受伤,需尽快觅地疗伤,从长计议。”
他的担忧很快得到了印证。
镇子边缘的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些影影绰绰的诡异身影,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残留的阴邪血气,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双双或血红或碧绿的眼睛在暗处亮起,窥视着这群受伤的“美味”。
那些刚刚经历浩劫、惊魂未定的镇民和官差们也察觉到了新的危险,恐惧再次攫住了他们,哭喊着想要逃离,却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
“所有人听着!”陈九阴强提一口气,声音灌注微薄法力,压过现场的混乱,“想活命的,就跟我们走!聚在一起,不要落单!”
此刻,他、柳明轩和慧明法师虽身受重伤,但无疑是这群人中最具力量的主心骨。求生欲驱使下,幸存下来的几十个镇民和几个官差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纷纷聚拢过来,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依赖。
陈九阴目光扫过锁龙井方向,那个鬼胎依旧紧紧抱着柳依依的尸身,警惕地注视着井口,对这边的混乱毫不在意,似乎井下的东西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它无暇他顾。
“它暂时不会跟来,也好。”陈九阴心中暗道,随即对柳明轩低声道:“柳兄,你熟悉镇外地形,可知附近有何处可暂时容身?需相对隐蔽,能稍作抵御。”
柳明轩忍着伤痛,略一思索:“往东五里,有一处废弃的山神庙,早年香火尚可,后来山路难行,便渐渐荒废了,但主体建筑还算完好,或许可以暂避。”
“好!就去那里!大家互相搀扶,跟上!”陈九阴当机立断。
一行人搀老扶幼,拖着疲惫伤残的身躯,举着零星找到的火把,仓皇逃离这座被血腥与邪气笼罩的死镇。黑暗中,那些窥视的邪祟身影远远跟着,却似乎顾忌着陈九阴等人身上残留的法力和佛光气息,暂时不敢过于靠近。
一路无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声。
好不容易抵达那座荒废的山神庙。庙宇不大,布满蛛网灰尘,神像早已残破不堪,但墙壁尚且完整,门窗也可勉强关闭,总算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庇护所。
陈九阴和柳明轩迅速检查了庙宇内外,布置了几个简单的警示符箓。慧明法师则不顾伤势,取出一串备用的普通佛珠,诵念经文,以微弱的佛光净化庙内空间,驱散阴寒,让惊惶的众人稍稍安心。
忙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
黑夜过去,但阳光似乎也无法完全驱散众人心头的阴霾。
幸存的镇民和官差们挤在庙堂角落,相顾无言,脸上只有麻木与后怕。一夜之间,家园剧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