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使者将残破旗帜插入地面的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在沸腾的油锅里投下了一块玄冰。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只有一股无声无息、却浩瀚如渊的冰冷意志,以那面旗帜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股意志并非杀意,也非煞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观察”与“记录”之力。它仿佛超脱于眼前的生死搏杀、权力更迭,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漠然俯瞰着尘世的纷争。
旗帜上那无瞳之眼的图案,幽光流转,仿佛活了过来。那空洞的眼窝,似乎能吞噬一切光线,也吞噬一切逸散的能量与信息。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漫天倾泻而下的血色雷霆!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湮灭魂魄、撕裂鬼将的血色雷霆,在接近灰袍使者周围一定范围时,竟如同遇到了无形的漩涡,威力骤减,轨迹扭曲,最终化作缕缕精纯却混乱的血煞能量流,被那面无瞳眼旗帜悄无声息地“吸收”了进去!旗帜的破旧旗面微微拂动,仿佛饱餐一顿,那无瞳之眼的图案似乎更加幽深了一分。
不仅仅是血雷,广场上所有激烈碰撞、爆散的能量余波——阎罗鬼王的轮回法则黑光、血河鬼王的滔天煞气、西方亡灵的圣光、各方妖鬼激斗散逸的妖气鬼气……甚至包括李玉柔眉心黑洞散发出的那股原始吞噬之力,只要进入那旗帜周围的特定区域,都如同泥牛入海,被不同程度地削弱、吸收!
灰袍使者本人笼罩在宽大的兜帽下,看不清面容,唯有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冰冷的弧度。他低声吟诵着某种古老而晦涩的音节,不像咒语,更像是一种……检索与归档的指令。
“那是什么东西?!”血河鬼王又惊又怒。他感觉到自己催发的万魂血煞阵之力,竟有一部分莫名流失,虽然相对于整个大阵依旧微小,但这种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干扰,让他感到极度不安。这灰袍人展现出的手段,并非强大的力量对抗,而是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窃取与消解!
阎罗鬼王笼罩在混沌鬼气中的身影也微微一顿,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他沉声喝道:“无瞳之眼……‘观冥司’的使者?!你们也要插手我阴司内务?”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观冥司?”陈九阴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心头剧震。他从未在师门典籍中见过相关记载,但从阎罗鬼王的反应来看,这绝对是一个来头极大、且超然于一般阴司势力的存在!这灰袍使者,果然不是寻常角色!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为在死亡线上挣扎的陈九阴和柳明轩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那原本笼罩他们的毁灭性压迫感,因部分血雷被无瞳旗帜吸收而骤然一轻。更重要的是,李玉柔的注意力被干扰了!
她那纯粹由吞噬本能驱动的意识,敏锐地感知到了无瞳旗帜散发出的那种“吞噬”与“吸收”的特性,这在她混乱的感知中,仿佛遇到了一个“同类”,或者说,一个需要优先处理的“竞争者”。她猛地转过头,纯黑的眸子锁定了远处的灰袍使者和他手中的旗帜,发出一声充满威胁性的低吼,眉心的黑洞旋转方向微微偏转,一丝吞噬之力试探性地扫向旗帜所在。
然而,那股吞噬之力靠近旗帜时,同样如石沉大海,被无声无息地化解、吸收。灰袍使者甚至没有看李玉柔一眼,仿佛她的攻击只是清风拂面。
这一幕,让陈九阴脑中灵光一闪!
“柳兄!机会!那灰袍人能克制玉柔的力量,也能干扰大阵!我们往他那边靠!”陈九阴急声道。虽然不知是敌是友,但眼下,灰袍使者周围那片区域,因为其诡异的能力,反而成了战场上相对“平静”的避风港——至少,血河鬼王的阵法攻击在那里效果大减!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