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二年,六月廿一,紫宸殿。
一场关乎大唐未来百年国运的朝议,正在进行。与会者不多,但皆是核心:李渊、李世民、李建成、李靖、魏征、王珪、房玄龄、杜如晦,以及奉诏从福州连夜赶回的毕玄,还有特许列席的寇仲、徐子陵。
殿中央,一张巨大的《寰宇海疆堪舆图》铺展在地。此图以长安为中心,西至波斯,南抵南洋,东括扶桑,北接冰海。图中以朱砂醒目地勾勒出一条条蜿蜒的海上航线,其中最粗壮的一条,自泉州、广州出发,经占城、暹罗,穿马六甲,抵天竺、波斯,直至大食(阿拉伯帝国)——这正是后世所称的“海上丝绸之路”。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条用墨笔新添的航线上:自福州、琉球出发,向东深入浩瀚太平洋,终点标注着两个令人浮想联翩的字——“扶桑”(此指传说中的日出之极东彼岸,非倭国),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或可达殷人遗民所居之‘扶桑洲’?”
“此图,是朕命司天台、将作监,汇集前隋海图、胡商见闻、乃至……一些古籍秘录所绘。”李渊站在图前,手持一根细长玉杖,点在东海之上,“然图上所绘,十之八九,仍属推想。真正的海洋,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广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今日召诸卿来,只议一事:大唐,要不要走向深蓝?”
“深蓝?”房玄龄沉吟,“陛下指的是……远洋?”
“不止是远洋。”李渊玉杖划过那条向东的航线,“是探索,是贸易,是宣威,是……为华夏子孙,开万世之航路。”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有力:“朕欲推行‘海上丝绸之路’国策。此策有三重:其一,近海防御,肃清海盗,护佑商民,琉球、澎湖、流求皆设军港,水师巡弋。其二,远洋贸易,组建官营船队,携丝绸、瓷器、茶叶,南下南洋,西通天竺、波斯,以货物换香料、宝石、金银,充盈国库。其三,也是最为长远的一环——”
玉杖重重点在“扶桑”二字上。
“向东探索。寻找传说中的日出之地,验证古籍所载‘扶桑洲’是否真实存在,探索海洋的极限,绘制真正的寰宇海图!”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远洋贸易尚可理解,前朝已有尝试。但向东深入未知海洋?这需要何等的气魄与投入?
“父皇,”李建成最先开口,他主管户部,深知钱粮之重,“远洋船队,所费甚巨。一艘大海船,造价不下万贯。且远航风险极高,风暴、暗礁、迷航、疾病……十艘船出去,能归五六艘已是万幸。如今北方屯田、江南赈灾、长安扩建,处处用钱,国库……恐难支撑如此宏大计划。”
他说的委婉,但意思明确:没钱,风险大。
李靖则从军事角度考虑:“陛下,水师新建,战舰不过百余,堪用于远洋者不足三十。且水手、航海人才稀缺。若分兵远洋,近海防御必受影响。倭国、高句丽残部、怒蛟帮皆虎视眈眈,此时大举出海,恐后方不稳。”
魏征的反对更为直接:“陛下,臣闻‘国虽大,好战必亡’。如今内附琉球,已树敌于倭国。若再大张旗鼓探索远洋,必引四方猜忌,以为大唐有吞并四海之心。且劳师远征,徒耗民力,非圣王治国之道。臣以为,当深耕内陆,安民养士,待国力鼎盛,再图海外未迟。”
三位重臣,从财政、军事、道义三个角度,提出了几乎无法反驳的质疑。
寇仲急得抓耳挠腮,却被徐子陵按住。这是庙堂之议,非江湖意气之争。
李渊静静听着,等三人说完,才缓缓道:“诸卿所言,皆是老成谋国。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剑:“若我们只看眼前,百年之后,后人如何看待今日之大唐?是看到一个固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