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轻柔的纱幔,缓缓漫过巷口梧桐的树梢。小酒馆门上的铜铃轻轻晃动,携着晚风里的丝丝凉意。我低头专注地擦拭着吧台最后一只玻璃杯,杯壁倒映出门口那人的身影——浅灰色风衣上沾着细碎光尘,发梢别着片半透明的紫羽。他一进门,风里便裹挟着清冽的花香,仿佛将春天揉碎后带了进来。
“还是老样子?”我放下抹布,转身走向酒架。熟客老陈总爱坐在靠窗的位置,每次前来都带着不同的故事,有时是山间的晨雾,有时是海边的星子。这次,他衣襟上的光尘让我多留意了几眼。他笑着点头,指尖捏着那片紫羽轻轻转动,光尘在灯光下闪烁,如同撒了把碎星星。“今天不说别的,给你讲个能‘读心’的林子。”
我将温好的桂花酒推到他面前,杯沿沾着片干桂花。老陈抿了口酒,眼神飘向窗外的夜色,似是又回到了那片漫着彩羽的林子。
上个月,老陈在南部山区寻一处古寺,跟着地图却越走越偏,手机没了信号,连风声都变得陌生。蹲下系鞋带时,眼角突然瞥见一抹蓝色光,像小灯笼在前方晃动。
“是光蝶。”老陈指尖在杯沿轻轻划动,“比蝴蝶大些,翅膀是半透明的蓝,飞时会抖落光尘,落在草叶上,像给叶子镶了圈银边。我当时没多想,跟着那点光走,脚下的路渐渐软了起来,才发现踩在厚厚的苔藓上——苔藓里藏着浅粉色小花,花瓣只有指甲盖大小,一碰就掉粉,沾在鞋底,走一步便留个浅粉的小印子。”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先是听见头顶传来“沙沙”的轻响,像有人在轻手轻脚撒羽毛。抬头的瞬间,他连呼吸都顿住了——满眼不是寻常树林的绿,而是漫山遍野流动的彩:红羽、蓝羽、紫羽缀在枝头,风一吹便悠悠飘落,有的打着旋儿,有的直直往下坠,光尘随着羽毛飘拂,将整片林子染得亮堂堂的。
“红羽最暖,”老陈声音放轻,仿佛怕惊扰了林子里的生灵,“每片羽尖都坠着个小光点,像把无数个迷你小太阳挂在树上。我凑过去摸,指尖刚碰到羽边,暖意便顺着指缝往心里钻,连空气里都飘着晒过太阳的干爽味道。蓝羽则透着清清凉,羽纹里嵌着细弱的星子,盯着星子看,能瞧见它们在羽面上慢慢转,活像把夜空裁成了碎片;摸起来冰冰的,却不刺骨,像刚从井里捞出的泉水,透着股清爽。”
最让他惊艳的是紫羽。紫羽飘在半空时会慢慢变色,一会儿浅粉,一会儿浅蓝,偶尔还泛出淡紫,落在手背上轻得像声叹息。他试着用指尖碰了碰,紫羽瞬间散成星雾,雾里裹着淡淡的花香,分不清是茉莉的清甜还是玉兰的温润,却让人忍不住多闻几口。星雾散后,手背上还留着浅浅的光痕,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掉。
就在他盯着手背光痕发呆时,树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老陈回头,看见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衣角沾着片红羽,手里捏着根透明丝线,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光下才能泛出微光,丝的另一头,正系着片红羽。
“这些羽毛都牵着线呢。”年轻人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丝线,不远处的枫树枝上,突然扑棱棱飞起只小鸟。这鸟比麻雀大些,羽毛是暖融融的橘色,像裹了层晒透的阳光;喙尖沾着点星尘,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琥珀,连眨眼时都带着细碎的光。它绕着红羽转了两圈,发出细碎的“啾啾”声,声音里竟裹着年轻人的调子,软乎乎的:“这是回声鸟,专管把心里的念想变成真的。”
老陈当时半信半疑,目光落在手边的蓝羽上——那片蓝羽正落在蕨类植物的叶子上,羽纹里的星子转得慢悠悠的。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是有杯星尘茶就好了,最好还带着点蜜香。”话音刚落,停在蓝羽旁的回声鸟突然振翅,翅膀拍起的风裹着星雾,掠过他肩头时轻轻蹭了蹭他的耳朵,转眼就钻进了不远处的树洞。那树洞藏在老橡树根须里,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