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消融，东风送暖，小院的墙头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

石榴树抽出了嫩红的新叶，蔷薇藤也顺着竹架蜿蜒攀爬，吐出了圆润的花苞。廊下的风铃还在叮当作响，只是风里少了寒意，多了几分草木的清甜。

莲璃没有再离开。它成了小院里最尽职的守护者，白日里卧在石榴树下晒太阳，金色的光斑落在它莹白的皮毛上，像缀了满地碎钻。傍晚时分，它会跟着陆知行去溪边散步，高大的身影倒映在清澈的溪水里，惊起一滩鸥鹭。

陆知行愈发沉稳，兵法谋略学得有模有样，猎户教的追踪术也日渐精湛。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父亲身后的少年，眉宇间有了和陆霆琛如出一辙的坚毅。进山的次数越来越多，带回的野物也越来越丰，偶尔还能采到几株珍贵的草药，交给林薇晾晒入药。

陆知语的画名渐渐传遍了小镇。书斋将她的画装订成册，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来往的文人墨客都要驻足称赞。她画得最多的，还是小院的日常：陆霆琛清晨在石桌上练字，林薇坐在廊下绣花，莲璃趴在石榴树下打盹，陆知行扛着长剑从院外归来。画里没有波澜壮阔的景致，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看的人总说，这画里藏着人间最好的光景。

这年春日，镇上举办花朝节。

陆知语早早就开始准备，她采了院里新开的蔷薇，做成了精巧的花簪，又给莲璃的脖颈上系了一束粉白的花穗。莲璃起初有些抗拒，甩着脑袋想把花穗甩掉，却在陆知语软软的目光里败下阵来，乖乖地任由她摆弄。

花朝节那日，小镇格外热闹。街头巷尾摆满了花摊，姑娘们头戴花簪，结伴而行，笑语声此起彼伏。陆霆琛牵着林薇，陆知行护着陆知语，莲璃跟在最后，高大的身影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陆知语被一处画摊吸引，摊主正摆着她的画册。有人认出了她，围上来要她题字，她红着脸一一应下，笔尖落在纸上，是熟悉的温柔笔触。陆知行守在她身边，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眉眼含笑。

夕阳西下时，一家人踏着余晖归来。

陆知语怀里抱着新买的画纸，陆知行手里提着一串糖葫芦，莲璃的嘴里叼着一枝不知从哪叼来的桃花。小院里，林薇早已备好了晚饭，桂花糕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庭院。

饭后，一家人坐在廊下。陆霆琛泡了一壶新茶，茶香袅袅。林薇靠在他肩头，看着陆知行教莲璃叼飞盘，看着陆知语在灯下描着花朝节的盛景，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莲璃玩累了，卧在林薇脚边，脑袋蹭着她的手背。月光落在它莹白的皮毛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

陆霆琛握住林薇的手，轻声道：“春日迟迟，卉木萋萋。有你，有孩子们，有莲璃，这日子，真好。”

林薇转头看他，眼底盛着星光：“是啊，真好。”

石榴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蔷薇花苞在夜里悄悄舒展。廊下的风铃轻轻摇曳，叮铃，叮铃。

是岁岁年年的安宁，是长长久久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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