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晃了晃,喃喃道:“我……我是不是听错了?曾秦他……他治好了太后?还……还脱了籍,成了秀才老爷?陛下亲封的?”
王熙凤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瞬间涌上狂喜的血色,声音因激动而尖利:“老祖宗!您没听错!没听错!曾秦立了大功!救了太后!陛下重赏,还亲口封了他秀才!
天爷!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府上出了个救驾的功臣!秀才公!”
她这一嗓子,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荣禧堂“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哎哟!我的佛祖!曾秦……不,曾相公!曾秀才!真让他办成了!”
“治好了太后!这可是泼天的大功啊!”
“脱了奴籍!陛下亲封秀才!这……这是一步登天了!”
“我就说嘛!曾秦兄弟不是池中之物!早看出他有大出息!”
方才还认定曾秦必死无疑、拼命划清界限的人,此刻变脸比翻书还快。
“可不是!前儿他给香菱她们治病,我就说他医术了得!果然连太后的病都能治!”
“真是真人不露相!咱们府里竟藏着这等人物!”
贾赦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从极度的恐惧到极度的震惊,再到一种荒谬的狂喜,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好小子!真给我贾家长脸!快!快开中门!不!所有门都打开!撒红毡,燃鞭炮!迎接曾秀才回府!”
贾政也捻着胡须,连连点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慰与激动:“不想我贾府门内,竟出了如此麒麟儿!医术通神,又蒙圣上亲赐功名,真乃异数!异数也!此乃祖宗庇佑!”
邢夫人、王夫人也回过神来,脸上堆满了笑,方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仿佛之前那个咒骂曾秦是“祸根”的人根本不是她们。
王熙凤更是雷厉风行,一连声地吩咐下去:“快!把库房里最好的红毡子拿出来!从二门一直铺到角门!赖升家的,快去准备上等的席面!今儿个府里大庆!所有下人,这个月月钱加倍!”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整个贾府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瞬间沸腾起来!
下人们奔走相告,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
扫雪的、铺红毡的、准备鞭炮的、张灯结彩的……忙得不亦乐乎。
方才还死气沉沉的府邸,顷刻间笼罩在一片喜庆忙乱之中。
在这片喧嚣里,心情最复杂的,莫过于一些人了。
蘅芜苑中,薛宝钗正坐在炕上做针线,莺儿在一旁帮着分线,主仆二人都有些心神不宁。
忽然,外间小丫头一阵喧哗,文杏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叽叽喳喳将前头的事情说了。
薛宝钗闻言,握着针的手一顿,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了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下针线,低声道:“竟有这等事……真是‘运退黄金失色,时来顽铁生光’。谁能想到,他竟有这般造化。”
莺儿在一旁,早已听得呆了。
她手里捏着一股五色丝线,指尖却微微发颤。
曾秦……那个被她当众斥责“什么东西”、“痴心妄想”、啐了一脸的家丁,转眼间,竟成了陛下亲封的秀才老爷?
救了太后的大功臣?
脱了奴籍,身份比她这个家生奴才高了不知多少……
一股说不清是后悔、是尴尬、还是惶惑的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她的心头。
她想起那日曾秦平静的眼神,想起自己那些刻薄的话,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薛宝钗何等敏锐,瞥了莺儿一眼,见她神色不定,便知她心中所想,温和地说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