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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些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她只作不见。
她心里是怕的,也是茫然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脱离樊笼、奔向未知的决绝。
再坏,还能坏过在薛家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么?
她拿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卖身契,再次踏入了曾秦那僻静的小院。
这一次,她挺直了脊背。
曾秦仍在梅树下读书,见她来了,放下书卷,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个小包袱上,已然明白。
“来了。”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迎接一个归家的人。
“嗯。”
香菱低低应了一声,将包袱放在廊下的石阶上,挽起袖子,便去拿靠在墙角的扫帚,“院子里还有些残雪,我扫一扫。”
曾秦看着她那麻利却依旧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动作,心中微软。
他起身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扫帚:“这些粗活,不急。你的身契,可拿到了?”
香菱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曾秦展开看了看,确认无误,便引她进屋,当着她的面,将那张代表着她过往所有苦难与屈辱的卖身契,就着桌上的油灯,点燃了。
橘黄色的火苗跳跃着,贪婪地吞噬着纸张,化作一缕青烟,最终只剩几点灰烬。
香菱怔怔地看着那灰烬,眼圈蓦地红了。
十几年颠沛流离、为奴为婢的生涯,仿佛也随着这缕青烟,消散在这寒冷的空气里。
从此以后,她是自由身了,虽然是依附于另一个人的、卑微的自由。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
曾秦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沉稳而有力,“从今往后,你是香菱,也只是香菱。”
香菱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却带着笑。
她抹去泪水,不再多言,转身便开始收拾这间简陋的屋子。
擦拭桌椅,整理书卷,将被褥叠放整齐……她手脚勤快,眼神专注,仿佛要将这里经营成一个小小的、安稳的巢穴。
曾秦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屋内似乎也因为多了个人,而添了几分暖意和生气。
他心中那份因系统、因前程而紧绷的弦,似乎也稍稍松弛了些许。
有个知冷知热、全心依赖自己的人,感觉……并不坏。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便被打破了。
“曾秦!给爷滚出来!”
一声粗暴的怒吼如同惊雷,在院门外炸响。
紧接着,院门被人“哐当”一脚狠狠踹开,薛蟠带着几个横眉立目的豪奴,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薛蟠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绉绸狐裘袄子,头上戴着貂鼠暖帽。
本是极贵气的打扮,却因他满面怒容,横肉虬结,显得格外狰狞。
他一双金鱼眼瞪得溜圆,死死盯住闻声从屋内走出的曾秦和紧跟出来的香菱。
“好你个下流种子!狗胆包天的东西!”
薛蟠指着曾秦的鼻子破口大骂,“爷屋里的人,你也敢偷?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不快把香菱给爷交出来,磕头认罪,爷兴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他身后的豪奴们也纷纷鼓噪,挽袖揎拳,作势欲上。
香菱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曾秦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
曾秦面色一沉,将香菱护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扫过薛蟠和他那群如狼似虎的奴才,毫无惧色。
他如今身着青衿,身形挺拔,自有一股读书人的气度,与往日那个低眉顺眼的家丁判若两人。
“薛大公子,”曾秦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对方的喧嚣,“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