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
曾秦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下明了。
宝玉那声“秀才老爷”,听着热络,实则绵里藏针,是笑他这功名来得侥幸,未必有真才实学。
探春的邀请,是大家闺秀的礼貌,也是才女的好奇与不服。
宝钗的沉默,是冷静的观察。黛玉那似笑非笑,则纯粹是文人式的看戏心态。
他心中并无怯意,反而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兴致。
系统赋予的“秀才”学问,正需实战检验。
当下,他拱手一笑,从容步入敞轩:“宝二爷和诸位姑娘有兴,学生敢不从命?只是才疏学浅,若一时接不上,或对得粗陋,还望勿要见笑。”
见他应得爽快,态度又不卑不亢,众人倒是有些意外。
宝玉忙拉他在自己身边空位坐下,丫鬟立刻添上杯箸。
此时令至湘云,她正说到“女儿之乐”,想了想,拍手笑道:“有了!‘踏青归来,细汗轻衣透,笑扑流萤,惹得扇底香风骤’!这是女儿之乐!”
她生性烂漫,说的正是自己平日里喜爱的游戏,活泼生动。
众人皆赞好。
下一个便轮到曾秦,题目是“女儿之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宝玉端着酒杯,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
黛玉微微侧首,手托香腮,等着听他能说出什么来。
宝钗也停下了拨弄手炉的动作,抬眼静听。
曾秦略一沉吟,脑中关于闺怨愁绪的诗词典故瞬间浮现。
他目光扫过窗外凋零的秋菊,缓声吟道:“‘重阳过后,西风渐紧,庭树叶纷纷。朱阑向晓,芙蓉妖艳,特地斗芳新。霜前月下,斜红淡蕊,明媚欲回春。莫将琼萼等闲分,留赠意中人。’
此乃晏殊《少年游》下阕,虽咏菊,然‘莫将琼萼等闲分,留赠意中人’,岂非深闺女郎恐年华老去,佳偶难觅之幽愁?”
他并未直接生硬地解释,而是借咏菊之词,巧妙点出女儿家深藏的心事,既贴合令格,又意境幽远,带着一种含蓄的风流态度。
“……”
敞轩内静了一瞬。
探春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抹亮色,击节赞道:“好!以咏物寓闺情,不着痕迹,却愁绪自见!曾相公果然解得妙!”
湘云也笑道:“这愁绪说得雅致,比我那直来直去的乐子强多了!”
黛玉看向曾秦的眼神里,那抹看热闹的兴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正的讶异和欣赏。
她素来心高气傲,于诗词上眼光极毒,曾秦这一句引用和解读,非熟读诗词、深谙其味者不能道出。
她轻轻颔首,低声道:“倒是小瞧了他……”
宝钗依旧沉静,但握着银簪的手指微微松了松,眼底那丝审视化开,转为一种深沉的思量。
她原以为曾秦即便读过些书,也不过是科举制艺的章句之学,没想到竟有这般玲珑诗心,能体味到如此细腻幽微的情感。
这与他那日鲁莽求亲的行径,似乎有些……矛盾?
宝玉脸上的戏谑笑容僵了僵,有些讪讪的,他本意是想看曾秦出丑,没想到对方竟真能接上,还对得如此巧妙雅致,倒显得他先前有些小家子气了。
他干笑一声,忙举杯道:“曾兄弟果然有才!来,喝酒喝酒!”
令局继续。
又行一轮,轮到曾秦时,题目是“女儿之喜”。
这次难度更高,需自撰一句,需合韵合境。
曾秦见案几上有一碟新贡的蜜橘,金灿可爱,又见在座诸位金钗言笑晏晏,心念微动,含笑道:“学生便借眼前景,自撰一句,诸位姑娘莫笑——‘偶得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