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对自己存了这样的心思?
心脏骤然狂跳起来,血液奔涌着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香菱得到田庄后那满足而安稳的笑脸,府中下人们艳羡的议论,宝玉时而温柔时而乖戾的脸,以及曾秦此刻沉静从容、气度不凡的身影……
无数画面在她脑中飞速闪过,交织成一团乱麻。
去他那里?
做一个举人老爷屋里实际上的女主人?
哪怕名分上可能是妾,但以他的看重,以香菱的例子来看,日子绝不会差,甚至可能比在这看似富贵却步步惊心的怡红院更有指望,更……踏实。
这个诱惑,太大,太突然了。
她心乱如麻,手指紧紧攥住了包袱皮,指节泛白。
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拒绝吗?
可心底那份被认可、被需要的悸动,以及对未来安稳的渴望,让她难以立刻说出决绝的话。
答应吗?
可宝玉……她伺候了这么多年,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和情感的宝二爷……
挣扎了片刻,袭人终究是那个以“规矩”和“忠诚”自持的花袭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垂下眼睑,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婉转回道:“举人……抬爱了。袭人粗笨,只知尽心服侍二爷,不敢有旁的心思。二爷……离不开人。举人的厚意,袭人……心领了,实在……当不起。”
她说得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拒绝的同时,也点明了自己的归属——她是宝玉的人。
曾秦闻言,脸上并无丝毫被拒的愠怒或尴尬,甚至连一丝失望的神色都未见。
他依旧那般从容,甚至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是在下唐突了。姑娘对宝二爷忠心可嘉,令人敬佩。”
他后退半步,拱手一礼,“既如此,不便打扰姑娘归家,路上小心。告辞。”
说罢,竟是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沿着来路悠然离去,青衿背影在冬日萧瑟的园景中,显得格外挺拔洒脱。
袭人怔怔地看着他消失在假山之后,整个人还沉浸在方才那巨大的冲击和随之而来的空虚感里。
他……就这么走了?如此干脆?
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悔,如同细密的藤蔓,悄然缠上了心头。
她拒绝了。
拒绝了一个举人的青睐,一个可能比现在更安稳、更被尊重的未来。
香菱拥有田庄后那底气十足的模样,此刻无比清晰地刺痛着她的眼睛。
她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心却跳得厉害,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
直到冷风灌进脖颈,她才猛地打了个寒噤,想起还要回家,这才步履有些踉跄地往园外走去,一路都魂不守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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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人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自然落在了有心人眼里。
她突然想起还有东西没拿,刚回到怡红院,贾宝玉就一阵风似的从外面冲了进来,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不定,显然已是听了小丫鬟的急报。
他径直冲到袭人面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语气又酸又怒,阴阳怪气道:“哟!这是怎么了?我们屋里的大贤人,这是遇着什么‘贵人’了?连路都走不稳了?还是心早就飞了,不在我这个‘二爷’身上了?”
袭人正在系包袱的手一抖,结扣散开,东西落了一地。
她脸色一白,强自镇定道:“二爷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家去两日,母亲身子不好……”
“母亲身子不好?”
宝玉冷笑一声,打断她,言语如刀,“我看是你自己的心不好了吧?听说方才在园子里,有人可是对你赏识得很呐!‘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