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那边……”贾蓉试探着问。
贾珍眯起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阴鸷的光。
“那丫头倒是命大。”
他冷哼一声,“病成那样都没死。不过既然曾秦插了手,咱们暂时动不得她。但你给我记住了——”
他凑近贾蓉,压低声音:“盯着她。曾秦不是常去给她看病么?记下次数,记下时辰。等日后……这都是把柄。”
贾蓉眼睛一亮:“父亲的意思是……”
“现在动不得,不代表以后动不得。”
贾珍重新坐回太师椅,捻着胡须,“那小子如今风头太盛,迟早有栽跟头的时候。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你那个媳妇儿秦可卿,我听说曾秦也常去给她诊病?哼,一个个的,都跟那小子扯不清。”
贾蓉脸色更难看了。
他自然知道秦可卿的病是幌子。
可他能说什么?他自己不行,难道还不许别人……
这个念头让他胸口憋闷,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行了,滚吧。”
贾珍不耐烦地挥挥手,“这几日安分些,别再去招惹尤三。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贾蓉悻悻退下。
走出天香楼,寒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回头望了一眼尤三姐小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贱人……等着瞧。”
————
缀锦楼里,迎春正对着一碗燕窝粥发呆。
粥是厨房刚送来的,还冒着热气,里头加了冰糖、枸杞,是她平日最爱吃的。
可今日,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姑娘,您多少吃些。”
司棋在一旁劝着,眉宇间满是忧色,“这都第几日了,您每日就吃这么点儿,身子怎么受得住?”
迎春轻轻摇头,舀起一勺粥,又放下。
“我不饿。”
声音细细的,没什么力气。
司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自打生辰那日之后,姑娘便时常这般——对着那幅画发呆,对着棋局出神,有时绣着花,针就停在半空,眼神飘到窗外去。
窗外是听雨轩的方向。
司棋不是傻子。她伺候迎春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姑娘这般模样。
那日曾秦来下棋,说的那些话,她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日日手谈”……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可姑娘拒绝了。
拒绝得那么艰难,那么苦涩。
之后这几日,司棋眼看着迎春一日比一日沉默,饭吃得少,觉睡得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姑娘。”司棋忽然开口,语气坚定,“您若是心里有曾举人,不如……不如主动些。”
迎春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脸颊瞬间红透:“你、你胡说什么!”
“奴婢没胡说。”司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奴婢都看在眼里。那日曾举人对姑娘的心意,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姑娘心里也是愿意的,是不是?”
迎春低下头,手指死死绞着衣角,不说话。
“姑娘,您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奴婢最清楚。”
司棋声音哽咽了,“老爷不管,太太不问,在这府里就跟个透明人似的。如今好不容易有个真心待您、看得见您的好的人,您怎么就……”
“别说了。”迎春打断她,眼圈已经红了,“我的命……就是这样。他是举人,前程似锦。我……我配不上。”
“什么配不上!”司棋急了,“姑娘是荣国府的千金,正经的二小姐!曾举人再好,如今不也还是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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