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时间仿佛从刚才的紧张对峙和激动重逢中,缓缓流淌进了一种更为私密、却也更加复杂的氛围。
绫子伏在陈默怀中,低声啜泣了许久,似乎要将这几个月来的担忧、思念、孕期的辛苦与惶恐,全部化作泪水倾泻出来。陈默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一手揽着她的肩,另一手依旧稳稳地抱着好奇地眨巴着眼睛、一会儿看看绫子阿姨一会儿看看“爸爸”的瑶瑶。他的胸膛是宽阔而温暖的港湾,无声地接纳着她所有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绫子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细小的抽噎。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尤其是在“夫君”历经艰险终于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微微挣开陈默的怀抱,抬起泪痕斑驳却依然清丽的脸庞,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用那双被泪水洗过、显得格外清澈动人的眸子望向陈默,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努力保持着温婉和恭顺,用日语和中文混杂着,轻声说道:“夫君(あなた)……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请原谅我的失礼。”
说着,她竟然真的微微屈身,就要去为陈默脱掉脚上那双沾满泥雪、沉重冰冷的军靴——这是一个日本传统妻子迎接远归丈夫时,表示服侍和敬意的典型动作。即使在末世,即使身处异国他乡的简陋军属楼,刻在她骨子里的某些礼仪和观念,依然在起作用。
陈默被她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他现在一只手抱着瑶瑶,另一只手还揽着绫子的肩,根本来不及完全阻止。他只能赶紧松开揽着绫子的手,同时也下意识地将怀里的瑶瑶抱得更紧了些,同时身体微微侧开,阻止了绫子的动作。
“绫子!别!”陈默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急切和心疼,“你坐着!别动!”
他扶着绫子的肩膀,几乎是用了一点力道,半强迫地让她重新坐回到那张虽然破旧但垫了棉垫的沙发上。开玩笑,绫子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她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已经快要生了!万一弯腰动作大了,或者被他鞋上的寒气冰到,动了胎气怎么办?那将是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将绫子安顿好,陈默自己才抱着瑶瑶,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小小的沙发顿时显得有些拥挤,陈默高大,瑶瑶占据一块,绫子侧身依偎着,三人几乎贴在了一起,但却是一种温暖而亲密的拥挤。
直到这时,陈默才注意到,李倩还僵立在进门不远的地方,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他们这边,手脚似乎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与沙发上的三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冰冷的墙。刚才那宛如一家三口(陈默、绫子、瑶瑶)自然而然的互动和温情脉脉的氛围,将她彻底隔绝在外,衬托得她像一个多余而尴尬的闯入者。
陈默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目光中没有多少温度,随即便重新落回绫子脸上。对他而言,此刻最重要的,是安抚好历经辛苦、终于重逢的爱人。
“绫子,”陈默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深深的歉意,“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让你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南方,怀着我们的孩子,担惊受怕,孤零零地等待。我这个做丈夫的,没有尽到责任,没能好好照顾你。” 他说的是中文,但语气里的真诚和愧疚,绫子完全能感受到。
绫子连忙摇头,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有涌出的趋势。她握住陈默放在膝上的手,那只手因为长期握持武器和寒冷而粗糙皲裂,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她抚摸了一下陈默的那双手,用不甚标准但情意绵绵的中文说道:“不,夫君,你已经很好,很好了。你能来,就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你是我心中,世界上最好的夫君。”
她的话语,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依赖、崇拜和爱意。这份感情,源自最初被陈默强行占有后的斯德哥尔摩情结与慕强心理,也源于之后陈默对她(相对李倩)的尊重、保护以及在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