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居住的第七天,李为民提出了谈话要求。
不是提审,是他主动要求的谈话——这其中的微妙区别,让专案组的年轻人们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有苏清越明白,这位退休多年的副厅级干部,正在用他熟悉的方式,重新定义这场交锋的“规则”。
“他想掌握主动权。”会议室里,苏清越对专案组成员分析,“主动要求谈话,而不是被动等待讯问。这说明他心理上已经接受了被调查的现实,但不想被完全牵着鼻子走。他需要一种‘配合调查’的姿态,而不是‘接受审讯’的被动。”
负责内勤的小赵皱眉:“那我们怎么办?按他的节奏来?”
“不。”苏清越摇头,“我们尊重他的要求,但要让他明白,谁才是规则制定者。”
她看向负责外调的老陈:“陈主任,这七天,外围调查有什么进展?”
老陈翻开笔记本:“我们顺着李浩然交代的三个开发商这条线往下挖。其中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李为民被采取措施后,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打探消息,但还没有主动接触我们。第三家,‘东州荣鼎地产’的老板张荣,昨天通过律师传话,表示愿意配合调查,希望能‘当面说明情况’。”
“张荣?”苏清越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在铁盒的解密材料里,有一份2009年的《项目顾问协议》,就是李为民以“金岸咨询公司”名义与张荣签的,涉及当时东州市南湖区一块商业用地的招拍挂。
“这个张荣,和李为民的关系怎么样?”
“根据李浩然的交代,张荣是李为民最早的‘合作伙伴’之一,但2013年之后,两人关系明显疏远。我们调取了张荣公司的财务记录,发现2013年到2015年,张荣确实没有向李为民的海外账户支付过‘咨询费’。直到2016年,才又有一笔两百万美元的资金往来。”
苏清越敏锐地捕捉到时间节点:“2013年到2015年……正好是李为民退居二线、准备退休的阶段。2016年,是他正式退休后的第一年。”
“对。”老陈点头,“而且那笔两百万美元,名义是‘澳洲项目投资分红’,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张荣在澳洲根本没有投资项目。”
“有意思。”苏清越沉思片刻,“张荣想‘说明情况’,很可能就是想解释这笔钱。他意识到我们查到了海外账户,想抢先一步,把自己摘出来。”
“见不见?”
“见。”苏清越果断道,“但不是现在。让他再等等。我们先去会会李为民。”
上午十点,李为民家中。
客厅的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李为民坐在沙发上,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和羊毛背心,头发一丝不乱。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香袅袅。
值班的年轻纪检干部小刘站在客厅角落,见苏清越进来,微微点头示意。
“苏主任,请坐。”李为民抬手示意对面的沙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招待客人,“刚泡的正山小种,尝尝。”
苏清越没有坐他指的沙发,而是选了侧面的单人椅坐下——这个位置既不会显得过于对峙,也避免形成“宾主对坐”的错觉。
“李老,听说您想谈谈?”
“嗯。”李为民给她倒了杯茶,“这几天在家,想了很多。有些事,我觉得应该说清楚。”
茶汤橙红透亮。苏清越没有碰茶杯,只是看着李为民:“您说。”
“首先,我承认,我在工作中犯过错误。”李为民的开场白很标准,“利用职务便利,为一些企业打过招呼,收受过一些‘感谢费’。这些我都认。”
他顿了顿,观察苏清越的反应。但苏清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李为民话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