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皇宫，养心殿。

皇帝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将一个又一个名贵的瓷器，扫落在地。

“混账东西！逆子！！”

“朕的江山，朕的苦心，他到底懂不懂！”

殿外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抖如筛糠。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陛……陛下！不好了！”

皇帝正在气头上，怒吼道：“什么事！天塌下来了不成！”

那太监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发颤：“陛下！宫外……宫外……顾家全家，长跪不起！”

“什么？！”

皇帝大惊失色，也顾不上发火了，提着龙袍就往外冲。

宫门外。

黑压压地跪着一片人。

为首的，正是顾家家主，顾大海。

他身后，是林秀莲、顾老太，以及顾家的所有男丁，甚至连刚刚被提拔为吏部侍郎的张廷玉，都赫然在列！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最朴素的布衣，摘去了所有官帽和发簪，以头抢地，长跪于宫门之前！

寒风萧瑟，吹动着他们单薄的衣衫。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胡闹！”

皇帝又惊又怒。

顾大海抬起头，老泪纵横。

“陛下！”

“我顾家，世代商贾，蒙陛下和摄政王殿下天恩，方有今日！”

“然，我顾家德不配位，恐为朝廷招来祸端，为摄政王殿下引来非议！”

“今日，我等在此，恳请陛下，收回我顾家所有封赏！准许我等……告老还乡！”

“我等，愿散尽家财，充盈国库！只求陛下，能允我顾家，做一介草民，了此残生！”

轰！

皇帝的脑子，嗡的一声！

顾家……这是在以退为进！

这是在用整个家族的命运，来逼宫！

逼他，也逼那个不争气的逆子！

“你们……你们这是在威胁朕吗？！”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林秀莲也抬起了头，她脸色苍白，眼神却无比坚定。

“陛下，臣妇不敢。”

“只是，君臣父子，夫妻一体。我顾家，早已与摄政王殿下荣辱与共，生死相连！”

“殿下不愿登临大宝，我等亦不敢窃居高位！”

“若殿下执意退让，我顾家，唯有陪同殿下，一同归隐！”

好！

好一个“荣辱与共，生死相连”！

皇帝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决绝！

他知道，他们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萧君赫真的不肯就范，这满门忠烈，真的会舍弃一切，陪他一起走！

“来人！”皇帝怒吼道，“去摄政王府！把那个逆子，给朕叫来！！”

……

摄政王府。

萧君赫正在书房，看着一份密报。

上面写的，正是宫门口发生的一切。

他握着信纸的手，指节泛白。

他没想到，顾家，会做得这么绝。

他们这是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也把他的心，架在火上烤。

【哼哼，傻眼了吧？笨蛋！】

一道熟悉的，带着一丝小得意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萧君赫猛地回头。

只见呦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被奶娘抱着，站在书房门口。

她怀里还抱着那个金印，正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