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安连忙接过来,展开纸凑到眼前看,眉头却皱了皱:“这有用吗?”话虽这么说,还是小心翼翼把纸叠好揣进怀里,像藏了什么宝贝。
“你试试就知道了,总比你顶着俩黑眼圈强。”裴云铮刚说完,两人忽然觉出头顶投下片阴影。
原本凑在一块嘀咕的声音顿住,抬头一看,只见陆成洲站在案桌前,青灰色的官袍下摆垂得笔直,身姿挺拔,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的脚步声极轻,方才两人聊得投入,竟没察觉有人走近。
徐子安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直起身,笑着打哈哈:“哎哟!这是什么风把咱们状元郎给吹来了?今日怎么有空来咱们这‘小角落’转悠?”
陆成洲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从袖中取出两张请帖递了过来,语气平稳:“明日我府上设宴,请了翰林院的同僚们小酌,算是贺春闱落幕,也为新科进士接风。二位若是得空,还请赏脸。”
裴云铮和徐子安连忙伸手接过,请帖上印着“陆府”的朱红印章,字迹遒劲有力。
待陆成洲转身离开,徐子安才凑到裴云铮身边,压低声音嘀咕:“他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往日里除了公务,跟咱们话都少说两句,今日居然亲自送请帖来?”
裴云铮摩挲着请帖的边缘,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道:“应当是鹿鸣宴的意思。你忘了?当年咱们考完会试,也是丞相府设宴,邀了同科进士和翰林院的人聚了聚,算是认认同僚,搭个交情。”
徐子安一拍脑门,这才恍然大悟:“哦!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他说着又晃了晃手里的请帖,眼底多了几分了然,“陆家如今正是风光的时候,陆相刚上位,多少人想巴结都没机会。咱们能得份请帖,也算是沾了同科的光,我爹前几日还念叨,让我跟陆成洲多走动走动,说这是攀人脉的好机会呢。”
不过他跟陆成洲不是很对付,自然对于爹的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当作是放屁一样的,自然不会有过多的理会。
至于这个宴席,他还是要去的,不是因为陆成洲,纯粹是给陆相面子,免得到时候不高兴了给他爹小鞋子穿。
话落,便到了次日赴宴的时辰。
裴云铮刚换好衣服,沈兰心便凑过来,语气带着点担忧:“你这样真的妥当吗?”
裴云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是件月白绸缎袍,领口绣着圈浅灰云纹,是去年沈兰心亲手裁的,头上也簪了支玉簪,挺帅气的。
她笑着跟沈兰心说:“体面着呢,放心吧。”
谁知道沈兰心的视线却是朝着她手中的卷轴看去,里装着的是裴云铮之前画的画,边角还细心地用锦缎包了边,她心下了然随后道:“礼物也准备好了,我这手艺虽比不得名家,却也是用心画的,总比空着手去强,咱们家就这点儿条件,谁不知道我是个穷酸翰林呀。”
沈兰心轻轻点了点头:“那好吧,只是去了别多喝酒早些回来。”
“知道了,定不贪杯。”裴云铮拿好画便出门了,刚到巷口,就见徐子安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今天是蹭他的车去的。
朱红大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门楣上“陆府”二字烫金镶边,台阶下站着几位穿青袍的仆役,见了宾客便躬身引路,气派得很。
陆成洲就站在台阶上迎客,没穿官袍,换了身玄色暗纹锦袍,没束玉带,只松松系着根同色丝绦,却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愈发挺拔。
他本就生得清俊,眉眼间带着股读书人特有的温润,此刻站在红灯笼下,连过路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啧,这家伙打扮起来,倒真有几分人模狗样的。”徐子安凑到裴云铮耳边耳语道。
裴云铮听了故意转了个圈,把身上的月白袍子展了展,挑眉问:“那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