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过去时，谢无咎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锻心石上多了一百多个浅浅的拳印。

他瘫倒在石前，望着满天繁星，突然想起爹娘以前总说，碎石镇的星星没有矿洞外亮。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他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抹带血污的笑，我在变强......很快就能给你们报仇了。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谢无咎被一阵剧痛惊醒。

双手肿得像馒头，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墨山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个黑陶碗：凝血散，部落小孩都能用。

谢无咎接过碗，将药粉敷在伤口上。

冰凉的触感让疼痛缓解不少，他刚想道谢，却听见墨山冷哼：别得意，这才第二天。当年有个炼肉境的外门弟子，捶到第五天，胳膊直接断了。

谢无咎没说话，只是将药碗放在一边，重新走到锻心石前。

今天的拳头落下时，伤口裂开，鲜血顺着指缝流到岩石上，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第三天，指骨传来的轻响。

谢无咎咬着牙，任凭碎骨刺穿皮肉，每一拳都比前一天更重。

他开始理解墨山说的——这不仅是锻炼肉身，更是磨砺意志。

当疼痛达到极致时，脑子里反而一片清明，只剩下最纯粹的执念。

第四天夜里，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谢无咎身上，混着血水汇成小溪流到地上。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却依旧机械地挥拳——一千拳，还差三百......还差两百......

拳头突然砸空，谢无咎重重摔倒在泥地里。

他想爬起来，却发现双手已经不听使唤，眼前阵阵发黑。

放弃吧。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是炼体的料。

谢无咎猛地睁开眼——赵虎的脸在雨幕中扭曲地笑着。

不——！

他嘶吼着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雨水浇在脸上，冰冷刺骨。

谢无咎这才发现自己还躺在锻心石前，幻觉消失了，只有胸口的胎记烫得惊人。

还能站起来吗？墨山的声音从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谢无咎用胳膊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双手的骨头应该全断了，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他看着锻心石上那七百多个深浅不一的拳印，突然笑了。

还有二百拳......没打完......

他抬起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双手，再次砸向那块被雨水浸湿的玄铁岩石——

啪！啪！啪！

这一次，拳头上的血染红了整个石面，在暴雨中晕开一朵朵凄厉的花。

守卫们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嘲讽，默默地站在雨里看着这个疯狂的少年。

第五天，谢无咎的双手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用胳膊肘捶打岩石，每一次撞击都让肩膀脱臼般疼痛。

墨山每天都会来送药，却从不说话，只是看着谢无咎血肉模糊的样子，浑浊的黄眼睛里情绪复杂。

第六天清晨，当谢无咎用膝盖撞击锻心石时，岩石突然发出一声轻响——一道细微的裂纹从他的膝盖下蔓延开来。

裂了......一个守卫失声惊呼。

谢无咎抬起头，血污覆盖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那道裂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却充满力量。

第七天，最后一天。

谢无咎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趴在地上，用胸口的胎记贴着锻心石。

他能感觉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