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茵半晌不说话,垂眸躲开陆见深的目光,不愿与他对视。
陆见深多敏锐的人,瞬间就察觉到她的异样。
昨夜在床笫间,她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勾着他的脖颈,一声声娇嘤,一声声催促,热情得几乎要将他融化。
一觉醒来,她眸底又写满了后悔,一副不想认账的样子。
他抬手想把她颊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脸颊,闻茵却猛地偏了偏头,躲开了。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
陆见深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指尖却微微泛紧。
他停顿了好几秒,平复了心头的失落,柔声问:“怎么了?是昨晚……我要得太多了,你生我气?”
闻茵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淡淡道:“奶奶明天下葬,今天是头七最后一天。你……订机票回去吧。”
陆见深愣了愣,像是没听懂她的话,眉头微蹙:“订机票?”
他失笑,语气带着点无奈,“我有私人飞机,订什么机票?”
闻茵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错愕。
她倒是忘了,陆见深那样的人,国内出行哪里需要挤民航?
陆见深看着她怔愣的模样,心底的那点失落淡了些,放柔了声音:“你应该也不想在老家多待吧?你妈和那些亲戚太难缠,留下来指不定又要给你找难受。”
闻茵沉默着,摇了摇头。
她是不想多留。
陆见深说:“那这样,明天葬礼结束后,我们直接开车去机场,走贵宾通道上专机。你定个时间,我现在就跟机场那边说,排个私人航班。”
闻茵攥着被子的手指紧了紧,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无波:“下午五点吧。”
“好。”陆见深心尖热了。
她愿意跟他一起回去,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心里其实是接纳他的?
就算现在态度冷淡些,也没关系。只要她默认和他在一起就好,往后日子还长着。
陆见深忍不住开始盘算。
回去之后,先带她去见外公外婆,老人家肯定会很高兴,他们本来就很喜欢她。
还有阡陌的身世,也得提前跟家里通个气。之前翻了好几次烧饼,把老人家气得够呛,这次给了他们准话,他们也会放下心里的大石头。
还有,回去之后,以闻茵的性子,多半是不愿意现在就公开关系的,那就先偷偷交往着。
等那些恶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他就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到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他越想越觉得心头发热,连看闻茵的眼神,都化作一泓温泉水。
闻茵却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要换衣服了,你先出去。”
“好。”陆见深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去做点你爱吃的。”
他转身出去,体贴地为她轻轻带上房门。
直到确定门外没人了,闻茵才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
她顾不上身体的酸软,赤着脚跑到床头柜前,抓起手机,翻出票务公司的电话:
“……您好,我要订两张明天下午四点半,从省会机场飞京市的机票。一张成人票,一张儿童票。”
***
奶奶下葬的日子,铅灰色的天压得低低的。
闻茵披麻戴孝,素白的孝衣衬得她本就单薄的身子更显清瘦,一张脸白得像宣纸,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忧伤,连走路都轻飘飘的。
她怀里抱着个旧木箱,里面是奶奶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