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穿惯了的几件衣裳。
陆见深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阡陌。小家伙的脸蛋埋在他颈窝,乖乖的也不闹。
他看着前面那个单薄的背影,心头涌上一阵密密麻麻的怜惜,又鬼使神差地,想起床笫间她的样子——
软软地蜷在他怀里,喘气带着让他怜惜的哭意。
陆见深蓦地喉咙发紧,喉结滑动几下,勉强地将心思压了下去。
葬礼散了,新坟前的香烛还燃着。
闻茵跪在奶奶的新坟前,把木箱里的旧衣裳一件件拿出来,放进火盆。
星子溅在她的孝鞋上,她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些衣物烧成灰烬,飞灰散在风里。
一阵尖利的骂声由远及近。
冯妈王桂芬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冯家的亲戚。
她一眼就看见跪在坟前的闻茵,当即叉着腰骂起来:“闻茵!你这个丧门星!克死了我儿子成林还不够,现在还想吞他家的房子!”
闻茵的妈听见动静,立刻从旁边冲过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成林走了,房子本来就是茵茵的,我们想给谁就给谁,关你屁事!”
“关我什么事?那是我冯家的财产!当初也是成林花钱买的!”王桂芬红了眼,伸手就去推闻妈,“你个黑心肝的,想把房子转给你那个没用的儿子,门儿都没有!”
两人一言不合就扭打起来,头发扯得乱糟糟的,骂声、厮打声混着旁人的劝架声,把肃穆的坟地搅得一团糟。
陆见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闻茵身边。
他弯腰将她拉起来,又弯腰替她拍了拍肩头和裙摆上沾着的纸灰。
“行李都搬上车了,”陆见深沉声说,“阡陌也在车里等着,我们走吧。”
闻茵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一步步往外走。
上车时,闻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坟前的闹剧还在继续,闻妈和王桂芬互相揪着头发,脸都抓破了,。
周围围了一圈劝架的人,吵吵嚷嚷的,竟没人注意到她已经走了。
陆见深坐到主驾上,回头看她:“要上高速了,系上安全带吧。”
闻茵嗯了一声,伸手拉过安全带,咔嗒一声扣好。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这片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