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照亮大地，却更添几分肃杀。澶州军大营中，大部分士卒已然歇息，养精蓄锐，唯有巡夜队伍的身影在营火间穿梭。

“嚣字营”驻地，却是一片肃穆。两百名被挑选出来的士卒，已然集结完毕。他们褪去了不必要的负重，只携带腰刀、短弩、箭矢、飞爪、绳索以及每人分到的三颗用于制造混乱的烟丸。每个人都用湿泥涂抹了脸部和甲胄的反光部位，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光芒。

陈嚣同样如此装扮，那副乌沉宝甲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站在队伍前方，目光逐一扫过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弟兄。王瘸子独臂紧握腰刀，李锐眼神紧张却坚定，张奎、赵虎等悍卒则是一脸跃跃欲试的凶悍。

他知道，今夜之后，不知有多少熟悉的面孔将再也见不到。但他更知道，乱世之中，唯有向前，披荆斩棘，方能搏出一线生机！

“弟兄们！”陈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前面，就是汴梁！是天下中枢，也是我们此行的终点！城里的人，说我们是叛军！但我们自己清楚，我们是来清君侧，靖国难的！”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惨烈气势：“今夜，公子将首攻重任交予我等！这是信任，更是我‘嚣字营’扬名立万之机！让城头那些眼高于顶的禁军老爷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百战锐士！让这天下人都记住，澶州军中，有一支队伍，叫‘嚣字营’！”

“吼！”两百人压抑着声音，发出低沉的咆哮，战意在这一刻被点燃。

陈嚣猛地转身，望向远处那在月色下更显巍峨狰狞的汴梁城墙，以及其上隐约可见的巡守火把。他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将心中最后一丝杂念摒弃，对着身后这群即将随他赴死的兄弟，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低沉而凶悍的怒吼：

“跟我上，让天下人，记住我等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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