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九黎,群山莽莽,林木幽深。不同于有熊氏所在的平原沃野,这里的生存环境更为艰险,部落民风也更为剽悍勇武。他们与山林为伴,与野兽搏杀,崇拜力量,敬畏兵戈,传承着远古时代巫族遗留的些许血脉与尚武精神。
蚩天之子,被命名为“蚩尤”的孩童,便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自降生那日,林玄(酆都大帝)神念传音,预示其不凡后,蚩天便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却也牢记大帝“无需特殊,如寻常孩儿抚养”的教诲,并未过于娇惯。然而,蚩尤的成长轨迹,注定无法“寻常”。
他筋骨强健,远超同龄,三个月便能满地乱爬,一岁时已能奔跑如飞,追逐部落中的猎犬。三岁时,便能举起数十斤的石锁,引得族人惊呼。更令人惊异的是他对金属、兵器的天然亲和。别的孩童玩泥巴、木棍,他却总喜欢蹲在部落的冶炼炉旁,看着工匠们将粗糙的铜矿石投入烈火,熔化成赤红的铜水,再浇注入模,冷却成最初的矛尖、刀胚。那炉火的光芒,金属撞击的声音,似乎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他能盯着看一整天,不吵不闹。
五岁那年,一次意外,蚩尤为追一只野兔,闯入了部落附近的密林深处,与族人走散。夜黑风高,林中传来野兽的低吼。寻常孩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小蚩尤却出奇地镇定。他背靠一块冰冷坚硬的巨石,手中紧握着一根随手捡来的、顶端有尖锐断口的木棍,暗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四周。当一头饿狼嗅到生人气味,绿油油的眼睛在草丛中出现时,蚩尤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凭借远超年龄的敏捷与力量,将那根简陋的木棍,精准地刺入了饿狼的眼窝!
当他浑身浴血,拖着几乎和他等高的狼尸,走出密林,找到焦急寻找的族人时,整个部落都震惊了。蚩天看着儿子眼中尚未褪去的野性与战意,以及那与生俱来的、面对危险时爆发出的惊人战斗本能,心中既骄傲,又复杂。他知道,酆都大帝所言不虚,此子体内流淌着的,是巫族大巫那战天斗地的血液。
也就在蚩尤五岁生日过后不久,一个寻常的黄昏,蚩尤独自在部落边缘,面对着一片嶙峋的怪石,模仿着战士们的动作,挥舞着一柄比他身高还长的木刀。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汗水顺着古铜色的皮肤滑落。
忽然,他面前的空气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无声无息,一个身着玄色帝袍,头戴冕旒,面容俊朗却带着无尽威严与沧桑感的青年,凭空出现。来人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落在蚩尤身上,正是林玄。
蚩尤猛地停下动作,木刀横在胸前,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气息深不可测的陌生人。他没有像一般孩童那样害怕或哭喊,暗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审视与疑惑。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但奇怪的是,这压迫感并不让他恐惧,反而隐隐有种莫名的……熟悉与亲近?
“你是谁?” 蚩尤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
林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答反问:“你在练刀?为何要练?”
“保护部落,打跑野兽,还有……那些想欺负我们的外人!” 蚩尤挺起胸膛,回答得毫不犹豫。
“保护与战斗,是两回事。” 林玄缓步走近,周围的景色无声变幻,两人已置身于一处空旷的山谷,夕阳依旧,却隔绝了外界。“战斗是为了杀戮,保护是为了止杀。你可知其中区别?”
蚩尤愣了一下,皱起小小的眉头,似在思索,片刻后摇头:“不知道。但他们来打我们,我们就该打回去!打得他们不敢再来!”
“若你能让他们不敢再来,甚至让他们心服口服,不再为敌,反而为友,共同御外,岂不更好?” 林玄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直透蚩尤心灵。
蚩尤眼中露出迷

